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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 章 第一間鋪子的掌柜

2026-10-25 06:27:05 作者: 微微的薇

  「身份勘驗完畢,姓沈,名無憂~~~」

  喊話的人是統管京城牢城營魏副虞候,牢城營作為廂軍的一部分,在行政上隸屬開封府統管……

  軍事上隸屬侍衛馬軍司!

  身份勘驗完畢,沈無憂就要離開。

  知道要離開後,知道要脫離這個熟悉環境的沈無憂竟然有些捨不得。

  「走了,就不准回頭!」

  準備回頭的沈無憂被毛毛的一聲怒喝嚇了一大跳。

  本想說點離別的話,話還沒出口,毛毛的厲聲直接在耳邊炸響。

  「往前走,苦海不准回頭,出去了,永遠都不要回來!」

  「記住,好好做個人,記住了沒有?」

  聽著這厲聲質問,沈無憂忍著淚大聲回道:

  

  「記住了,不回頭!」

  沈無憂眼眶一紅,腳步堅定了起來。

  在眾人羨慕的眼神中,跨過門檻,走出牢城營這個能遮天蔽日的大門。

  轟的一聲響,大門重重地關上。

  再回首,牢城營還是那個牢城營,自此以後可謂是兩世為人。

  沈無憂捂著臉嚎哭著,宛如呱呱墜地的嬰兒。

  「走,先洗頭,寓意從頭再來;再吃麵,寓意洗心革面!」

  看著站在眼前的齊物,沈無憂下意識的要磕頭,膝蓋才軟下去,直接被齊物踹了個四仰八叉。

  「不是我的功勞!」

  在這件事裡齊物有功勞,不是絕對的功勞。

  真正要感謝的人其實是他自己,他若沒拼命,也就沒這個命,他這次的功勞是軍功。

  魏副虞候把錢退了回來。

  錢很喜人,他很想伸手拿著。

  哪怕是幾個人一起分,哪怕到手不多!

  可這個錢來得太容易,誰不喜歡,誰會嫌錢多呢?

  魏副虞候不敢拿,他怕范仲淹,畏懼到骨子裡的那種怕!

  如今的范仲淹把天都捅破了。

  不管你是皇親還是國戚,還是達官顯貴等……

  莫伸手,伸手必被抓,大理寺滿了,刑部也滿了。

  眼下牢城營都要滿了!

  具體辦了多少人魏副虞候也不知道,只知道外人在說「彌月京邑肅然」。

  按照當今文人記事的習慣……

  字越少,事情越大。

  一個月就讓京城肅然,這力度得多大?

  之所以沒有出現抓了誰,辦了誰,殺了誰,其實是朝廷在給這些貪官污吏臉面,在幫他們遮掩。

  真要看結果,問毛毛……

  暫管牢城營,頂齊物職責的毛勾當天天在打人屁股。

  一忙就是一整天,得到鍛鍊的他手藝進步飛速。

  魏副虞候現在最怕別人給他送錢。

  他現在覺得,誰給他送錢,誰就是在要他的命。

  只要被查出來了,他就要進到牢城營。

  若是被分到別的營倒也沒什麼,若是被分到齊物這個營地……

  魏副虞候覺得齊物一定會打死他。

  齊物是文人里一員,有人國子學庇護著,自己這樣的,只能求祖宗開眼。

  范仲淹也不好受,他用的力有多大,反彈的力就有多大。

  彈劾范仲淹的任性亂為的奏章堆積如山。

  「哥哥,我不認識字!」

  「搞笑,死你都不怕,你還怕認識幾十個字,你明日去接管鋪子,先搞衛生,先把人氣給撐起來。」

  「嗯!」

  從牢城營出來沈無憂在齊物帶領下先去洗了個澡,完事之後吃了一大碗面,最後才到鋪子裡。

  這一刻,京城多了一個新的人。

  第一個鋪子的掌柜正式上任。

  齊物說,在沒正式的開業之前,他就住在鋪子裡。


  夜慢慢的黑了,深了.......

  住在用木板隔出來的二樓隔間的沈無憂怎麼都睡不著。

  他不是愁的睡不著,而是聽不到呼嚕聲睡不著,不習慣,很不習慣。

  可樂很開心,她喜歡如今的日子。

  可樂就是那個賣油餅的婦人。

  今年應該是二十五歲,日子過得可憐,人也可憐,二十五歲的人竟然沒有名字。

  齊物隨口說了個可樂。

  她記住了,認定並喜歡上這個名字。

  說來也恓惶,二十五年都沒怎麼開心過的她因為有了名字開心了好幾天。

  其實她一直都想找個好男人。

  在過去的那些年裡,所有的男人都對她避而遠之。

  因為她性子孤僻,顯老,不善言辭,還喜歡咬人。

  久而久之就有謠言說她是八字無官殺,直白的說來就是克夫的命。

  在一個人人迷信命理,看重香火傳承的大環境下,這個謠言對任何女人都是絕殺局。

  若是完親後......

  丈夫生病怪你克夫,做生意虧本怪你克夫,科舉不中也是你克夫。

  只要被按上克夫的命,男人家的諸多不順都有的一個合理的解釋。

  若是什麼都沒發生,那不是你不克夫,而是夫家祖上有德!

  用齊物的話來說,一旦被認定克夫,那就是社會性死亡。

  沈無憂不信這些,也沒去打聽。

  在歸來的這一路,兩人已經混熟,在途中的某處官驛里行了周公禮,坦然相對。

  捅破那層窗戶紙後……

  一切隔閡也隨之消失。

  如今兩人不說如膠似漆,那也是新婚燕爾。

  沒事的時候,沒人的時候,你往我臉上啄一下,我在你臉啄一下。

  兩人這回剛忙完。

  「大郎是個有本事的,等明日把鋪子收拾完,我就在門口支一個攤,大郎在裡面忙,@#¥$.......」

  沈無憂啄了一小口:「說了,你的契丹話我聽不懂……」

  「我教你啊,@#¥%......」

  在越來越深的夜裡,沈無憂和媳婦說著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多日沒開的鋪子開門了!

  吃過苦的可樂很勤快,很珍惜有鋪子的日子,以前她做夢都希望有這麼一個鋪子。

  如今,夢竟然真的實現了!

  她很早就起來了,從不遠的運河裡提回來滿滿一缸水,現在正忙著清理打掃呢。

  這邊鋪子一開,杜家人聞著味就來了。

  鋪子他們是拿不回來的,她們也不敢奢求。

  他們眼下只想把鋪子裡的家什,和先前做生意剩下的貨物搬走,把這裡的東西一賣......

  想以此來亡羊補牢。

  他們哪裡知道,齊物這個小心眼防著他們這一手呢!

  杜家人算計習慣了,都成這樣了幾家還不團結,還在算計。

  今日這家想的是趁其他幾家沒來,自己吃獨食。

  「幹什麼的?」

  「哦哦,我是原先租這鋪子的東主,今日來是想把我沒來得及搬走的貨物和家什搬走,不打擾鋪子做生意!」

  「你的?」

  「嗯,我的!」

  可樂沒想那麼多,她只知道這家鋪子現在歸他夫妻兩人來管。

  見這人才把話說完就帶著人往裡沖……

  可樂抬手就是一拳。

  「你的?確定你的麼?」

  這一拳直接放倒一人,眾人見狀猛的一愣,就在大家想接下來要做什麼的時候,可樂騎上去就打。

  「你說你的就是你的?這是我男人的......」

  跟一個在邊境之地,律法混亂幾乎是三不管地方出來的人講道理,她的拳頭就是道理.


  可樂記得非常清楚……

  自家男人說,今後這裡的一切都是他說的算。

  好嘛,自己男人那麼辛苦,還沒睡醒就有人來搶東西。

  這個時候不逮住一個往死里打,難道等著他們來打自家男人?

  自家男人那麼瘦,萬一被打死了,自己豈不是又要去攤油餅?

  「救命啊,救命啊……」

  杜家女在文雅的東京待慣了,平日鬧得再不愉快也是跳腳罵人。

  對罵時伸手指跺腳就已經很嚴重,哪有二話不說就上來打人的。

  她不知道,可樂先前的生活是什麼樣子。

  榷場就那麼大,擺攤者之間的競爭是非常殘酷的。

  那一排排的攤位就是實力的等級排序,位置好攤位都是打出來。

  眼下,可樂認為搶攤位的人又來了。

  什麼你的我的,老娘現在有男人了還能怕你?

  還你的東西,小嘴唇上下一碰,這東西就成你的了?

  「殺人了,殺人了啊……」

  聞言沈無憂沖了出來,二話不說直接開打,杜家人哪會坐以待斃,請來的幾個用來撐場子的潑皮立刻就沖了過去。

  結果就是沒結果,四個潑皮三個捂著襠,剩下的一個動也不敢動。

  用來顯擺的扇子掉在地上都不敢撿,雙腿夾緊不停的吸氣。

  有人想跑,沈無憂上去就是一腳。

  沈無憂突然放聲大喊:「搶劫啊,潑皮搶劫啦……」

  潑皮喜歡吃什麼沈無憂不知道,他卻知道潑皮最怕什麼。

  只要找來巡邏的弓手,只要坐實搶劫,刻在臉上的字能比臉都大。

  杜家人跑了,潑皮卻跑不了。

  「漢子,知道我家哥哥是誰麼?」

  「漢子,我雖然不知道你家哥哥是誰,但我能保證你家哥哥的哥哥我可能見過,如果沒見過,也只能說明你家哥哥能力一般!」

  「好膽!」

  沈無憂笑著飛起一腳 :

  「還好膽,真有本事的都在牢城營關著呢,好好躺著,今晚去那邊吃飯!」

  潑皮就需要沈無憂這樣的狠人來治。

  在這樣一個熱鬧的清晨里,齊物又是第一個來到書院。

  歐陽先生的書桌一定很亂,自己身為學生來給先生打掃「辦公室」很合情合理吧!

  門打開,齊物嚇一大跳,屋裡的人也嚇了一大跳。

  「退,誰讓你來的?」

  「膠頭滴管 ,是我,齊物......」

  「廢物都不行,出去,這地方不是你該來......」

  齊物背手合上屋門,笑道 :「先生喝了我奉的茶......」

  「沒睡醒回去接著睡去,我要是先生,選誰都不選你這個倒數第五......」

  齊物從背後拿出左手,笑道:

  「我給你帶了禮物,美酒,來自遼國的美酒,一切都在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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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會請假一天,假期趕回老家參加婚禮,明天要開車回西安了。之後的幾天儘量多寫一些,慢慢補齊。感謝大家的支持!假期返程注意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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