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三分鐘過去了……
洛塗山見洛青禾始終不開口,終於沉不住氣了,小心翼翼地問:「青禾,快告訴爺爺,剛才掐的那一下,還覺得疼不?」
「嗯!」
洛青禾用力點了點頭,眼淚奪眶而出,一顆一顆地順著臉頰滾落。
不僅疼,而且還在疼。
可這種疼,讓她開心得快要瘋掉。
可她又很怕,怕這是一場夢。
等夢醒了,她又變回從前的樣子,兩條腿像兩根枯木,什麼都感覺不到。
「讓爺爺來檢查一下,到底怎麼回事兒!」
洛塗山說完,便急不可耐地按住洛青禾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脈搏上,閉上眼睛,凝神細探。
院子裡安靜極了,只有荷花塘里偶爾傳來一兩聲金魚甩尾的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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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塗山的眉頭越皺越緊,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很快,他臉上的疑惑就變成了不可思議。
竟然跟那位白女士的情況一模一樣,他也在洛青禾的體內感受到了一股氣流,綿柔而不絕,像一條溫熱的小溪,沿著經絡一寸一寸地往前淌。
所到之處,那些沉寂已久的神經末梢,仿佛被喚醒了一般,正一點點地恢復著活力。
到最後,洛塗山的表情又變成了震驚,因為他進一步確定,這同樣是以氣御針留下的痕跡。
一模一樣的氣息,一模一樣的氣流,一模一樣的手法!
天哪!
短短一天時間,他就遇到了兩次以氣御針,放在以前,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青禾,你跟爺爺說,今天是不是有人給你針灸了?」洛塗山激動得一顆心狂跳。
聞言,洛青禾的腦海里,立馬冒出剛才在家附近的小花園裡,李峰為她針灸的一幕。
於是,便如實說道:「嗯,剛才我自己出去透氣,就在家門口往東不過百米的小花園裡,一個跟我年紀相仿的男人,主動過來跟我搭訕。」
「他說我頭頂上的這個銀簪子挺特別的,想過過手。我讓他別繞彎子,把銀簪子遞過去,他卻說無功不受祿,非說略懂醫術,想先看看我的腿。」
「然後,他就拿出一根銀針來,開始給我針灸。對了,完後他還特別自信地說,不出意外的話,兩個時辰後,我的右腿應該能恢復一點點知覺!」
「我自然當他是說大話,我這病,畢竟連爺爺都束手無策。」
「難道說……」
洛青禾越說到最後,聲音越小。
如果真是那個男人的針灸,才讓她右腿恢復了知覺。
那麼,那個男人對她來說,恩重如山啊。
好在她只是在心裡懷疑了一下對方的醫術,並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
「年輕人?你說,給你針灸的,是一個跟你年齡相仿的年輕人?」
洛塗山瞪大了眼珠子,看到洛青禾點頭,他震撼得無以復加。
他本以為,會以氣御針的人,對方的年紀就算不在他之上,也會跟他相仿。
結果現在告訴他,對方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這大半輩子的認知,在今天被徹底顛覆了。
難以置信,太難以置信了!
「爺爺,是有什麼問題嗎?」洛青禾愈發覺得不對勁。
爺爺似乎已經不是一般的情緒了,都快到癲狂的程度了。
「青禾啊,你可知道,給你針灸的那個年輕人,用的正是以氣御針啊!他也是個高人!」洛塗山一字一句的說道。
「啊?這……」洛青禾同樣無法淡定了。
以氣御針,那是連她爺爺都無法望其項背的手段。
她爺爺就已然被稱之為神醫了,多少達官貴人排隊等著求見。
而那個男人,年紀輕輕就掌握了以氣御針,只要想要,金錢、地位、名望全都唾手可得。
任誰見了都很難相信是個醫者,更不可能相信是一個能以氣御針的高人。
「青禾,你有沒有問那位高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啊?」洛塗山又問,他恨不能馬上就能去拜見。
「沒,他看完我的銀簪子就走了,沒說姓名,我也沒問!」洛青禾摘下銀簪子,看著簪頭那暗沉的銀光,輕輕搖了搖頭。
「無礙!這附近都是攝像頭,一定拍到他了!我這就去調監控,一定要把那位高人找到,跪求他繼續為你針灸。只要他同意了,青禾,你就可能有希望站起來了!」洛塗山說著,抬腳就要往外走。
這一刻,他比誰都急。
因為他知道,機會只有一次。
錯過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第二次了。
不料,洛青禾猛地一把抓住了洛塗山的衣角:「爺爺,別!」
「青禾,你……」洛塗山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洛青禾又搖了搖頭,聲音輕輕的:「雖然我也很想讓他繼續針灸,但是像那樣的高人,咱們還是不要主動去打擾了,萬一惹得他不高興,反而弄巧成拙,怎麼辦?」
「可是……」洛塗山還想堅持。
「爺爺,聽我一次吧!」洛青禾嫣然一笑,「不知道為什麼,冥冥之中我有一種預感,我和他還會再見面的。要是見不到,那只能說有緣無分,我也認了!」
洛塗山盯著孫女看了半晌,最終長嘆一聲,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爺爺聽你的!」
……
這邊,李峰、葉嵐、白潔一行三人,開車回到東岸華府小區後,沒急著回家,而是直奔小區附近的那個公園。
自然是因為葉嵐,非要去尋找那個能以氣御針的乞丐了!
可李峰和白潔知道真相啊,那個乞丐就是他憑空捏造出來的,就算把公園掘地三尺,也是找不到的。
從白天找到黑夜,眼瞅著都快十點鐘了。
白潔實在是撐不住了,挽著葉嵐的胳膊:「嵐嵐,我又累又餓,快要堅持不住了。咱們回家行不行,求你了!」
李峰也跟著說道:「小姨,乞丐,不,高人嘛,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這麼找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行吧,等明天天一亮再來找,我就不信找不到他!」葉嵐勉強點了點頭,帶著滿心的不甘,這才攙著白潔往家的方向走。
李峰則一個趔趄,差點摔個大跟頭。
小姨這是鐵了心,要跟那個不存在的乞丐槓上了啊!
葉嵐果真說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就挨個把李峰和白潔叫醒了。
「快起床,吃完早餐,還得繼續去公園找人!」
白潔揉著惺忪的睡眼,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李峰更是欲哭無淚,穿衣服的動作慢吞吞的,恨不能一頭撞死在牆上。
這叫什麼?
自食惡果!
若不是他嘴賤,非要憑空捏造出來一個乞丐,哪裡用得著遭這種罪!
三個人隨便吃了點東西,收拾妥當後,準備出發。
葉嵐伸手拉開家門。
然而,門打開的瞬間,三個人都愣住了。
門外站著一個中年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不胖不瘦,看上去文質彬彬的,可兩眼布滿了紅血絲,面容十分憔悴,像是好多天沒睡覺似的。
這不就是白潔的丈夫,陳志忠那個王八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