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陳志忠駕車來到了郊外一個別墅區的大門口。
這片別墅區依山而建,環境倒是清幽,可位置實在太偏了。
距離市區將近二十公里,南邊不遠處就是大片的農田和村莊,屬於那種有錢人不屑來,沒錢人買不起的尷尬地段。
不過,陳志忠當初買這兒的時候,價格很便宜,比市場價低了將近百分之三十。
他圖的不是升值,而是隱蔽。
所以也一直把這兒,當做他和陳嬌嬌幽會的根據地。
陳志忠沒有把車開進去,而是停在了大門外的路邊,靠在駕駛座上等著。
片刻之後,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子,領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從別墅小區里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男子,正是陳志忠的弟弟,陳志河!
而後面的老頭兒,就是陳嬌嬌的父親,陳守田!
「大哥!」陳志河快步走到車前。
「志忠,坐在車裡的是志忠吧?」陳守田也湊了過來,咧開嘴笑著,露出一口黃牙,使勁往車窗里瞅。
陳志忠並沒有下車,點了一支香菸,然後搖下了一點車窗,露出半邊臉,語氣不冷不熱:「守田大哥,是我!」
雖然他跟陳守田相差了二三十歲,但兩人是一個輩分。
「哎!志忠,你有好多年沒回老家了吧?老家人都怪想你的!」陳守田連連點頭,滿臉堆笑。
「我和嬌嬌的事情,就不用多說了吧?」陳志忠卻懶得寒暄。
他這一生都想擺脫自己的出身,自然對老家沒有任何眷戀,甚至從骨子裡厭惡那片窮山惡水。
「不用不用,我都知道!」陳守田趕緊擺手,臉上的表情又有些尷尬。
他女兒上大學沒多久,整個人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吃的山珍海味,穿的光鮮亮麗,跟村里那些出去打工的同齡姑娘,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就算是傻子都能猜到,肯定是傍上大款了。
雖然陳守田一輩子生活在鄉下,按理來說思想應該很封建,但他對此一點也不反對。
女兒嘛,生來就是給家裡賺錢的工具,其餘都不重要。
所以,當他舔著臉,問女兒要到了一筆又一筆的錢。
再從女兒口中得知,傍的大款居然是同村的陳志忠之後,也坦然接受了。
只是,他目前還不知道,女兒犯下了一個天大的錯誤,這種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陳守田搓著手,笑呵呵地繼續說:「志忠啊,自從嬌嬌跟了你,我家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了。前陣子剛給我小兒子蓋了五間新房,準備娶媳婦兒了。你啊,簡直就是我們家的恩人!」
「剛才我在裡面見到嬌嬌了,她肚子又圓又尖,以我的經驗啊,肯定懷的是個帶把的!」
「我還囑咐她了,說你工作忙,讓她無論如何都得乖乖聽你的話,不能耍小脾氣……」
陳志忠冷笑了一聲,把菸頭彈出窗外,語氣淡淡的:「守田大哥,我也想跟嬌嬌一直這樣好下去。可惜啊,她肚子裡懷的,不是我陳志忠的種。你說,這咋辦?」
這話一出,陳守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不相信,連連搖頭:「哎呀!志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嬌嬌那丫頭,哪可能背著你懷別的男人的種啊。」
一旁的陳志河,適時地掏出一份文件,遞到陳守田面前:「守田大哥,在你來之前,大哥已經讓我帶著嬌嬌去做了親子鑑定。她肚子裡懷的,確實不是我大哥的種!」
陳守田接過那份親子鑑定報告,手都在發抖。
他沒什麼文化,只上到小學三年級,但一般常用的字,還是認識的。
當他看到最下面那行鑑定結果,以及上面那個鮮紅的鑑定機構印章時,感覺天都要塌了。
眼前一黑,差點站不住,踉蹌了兩步。
陳志河及時扶住:「守田大哥,我知道你很難接受。可我大哥都四十歲了,還沒有一兒半女,他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只能說,嬌嬌對不起我大哥啊!」
撲通一聲!
陳守田直接跪在了地上,氣不打一處來。
他仰著頭看著車窗里那張陰沉的臉,帶著哭腔說道:「志河說得對!志忠,嬌嬌對不起你啊!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育她,讓她以後不敢再亂來!」
陳志忠靠在座椅上,又點了一根煙,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守田大哥,給我戴了綠帽子,還讓我給別的男人刷鍋?這事兒,我可不干!」
「啊?志忠,那你說……你想咋辦啊?」陳守田心裡一沉,立馬意識到自己女兒的好日子要到頭了,有種說不出的絕望。
啪!
陳志忠從車裡扔出來一個信封,落在地上。
信封口敞開著,露出一沓嶄新的紅色鈔票。
他假惺惺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悲天憫人的虛偽:「唉!守田大哥,我和嬌嬌算是完了。」
「這五萬塊錢你拿著,然後帶嬌嬌回老家吧。畢竟她沒工作,一個人挺著個大肚子,留在這裡也沒人照顧。」
「我這個當叔叔的,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說完,陳志忠關上了車窗,再也不看外面一眼。
這樣就結束了麼?
當然不可能!
他恨透了陳嬌嬌,恨不能弄死,一屍兩命!
可他不想因為一個小賤人,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不值得!
不過,他也絕不會讓陳嬌嬌下半輩子好過!
陳志河彎腰撿起那個信封,塞到陳守田懷裡:「守田大哥,我大哥能做到這份上,真的是仁至義盡了!」
「我知道,都怪我沒教育好女兒,我認!」陳守田表面哭天抹淚的,可把五萬塊錢揣在懷裡,心裡頭又暖洋洋的。
陳志河拍拍陳守田的肩膀,又說道:「嬌嬌對不起我大哥,也對不起你。」
「要我說啊,咱鄉下彩禮那麼高,嬌嬌又這麼年輕,還是個大學生,要是能回老家訂一門親事,還能再幫你賺一筆錢嘞。」
「有了這筆錢,你給你小兒子娶媳婦兒還用發愁嗎?」
陳守田的眼睛一亮,立馬把眼淚擦乾了:「是啊!反正志忠不要她了,那就讓她回老家訂一門親事。」
陳志河眼裡閃過一抹狡黠:「不過,要是嬌嬌挺著個大肚子回去,彩禮錢就得大打折扣了。」
「說得對!我這就進去,把她肚子裡的野種打死,再帶她回老家!」陳守田臉色一狠,轉身就往別墅小區里走去。
去什麼醫院,小賤貨根本不配浪費那個錢。
不就是一個小野種,幾棍子下去就沒了,多省事兒。
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邁巴赫。
坐在車裡的,正是李峰和石承岳。
原本二人是去文旅局找陳志忠的,結果正好碰見陳志忠離開。
索性就跟了一路,想看看陳志忠到底在搞什麼鬼。
沒想到,陳志忠來這兒,是為了處置陳嬌嬌。
真他娘的陰險啊,一招「借刀殺人」,借的還是陳嬌嬌親生父親這把刀。
「老石,你先在外面盯著陳志忠,我去裡面看看熱鬧!」李峰說完,便下了車。
身形一晃,宛如一道鬼影般在原地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