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我去醫院看醫生,正好遇見了葉嵐。」
「一想到前陣子,她把我捉弄了一頓,還拿高跟鞋砸破了我的腦袋,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不是呼吸內科的醫生麼?正好,我之前在醫院附近的一片爛尾樓里,看見過一大片豚草花。」
「據我所知,這豚草花的花粉,對於一些患有呼吸病的人來說是避之不及的。」
「於是我就采了一些豚草花的花粉,又返回了醫院,趁著葉嵐不注意,把花粉灑在了她身上。」
「可我又覺得不夠,因為緊接著我就看到她穿上了防護服出入病房。有了防護服,那豚草花的花粉豈不是白撒了?」
「所以,我就悄悄尾隨她,去了一間好像是ICU的病房,又透過門縫,往裡面撒了一些豚草花的花粉!」
陳志忠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地把今天的所作所為,全都交代了一遍。
他似乎覺得問題不大,居然又補充道:「我只是想報復一下葉嵐,她最多受點處分,又不會害死人。」
「大不了我給葉嵐道歉行不行?要是因為豚草花的花粉,讓一些病人受到了傷害,醫藥費我給行不行?」
「求求你了,別再讓痛風折磨我了!」
李峰聽完這些,反而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原本他也以為,是小姨沒把防護服穿戴好,才讓豚草花的花粉,在ICU病房裡飄散。
要是那樣的話,老書記今天差點一命歸西,也有小姨的一份責任。
哪想到,是陳志忠這個王八蛋,直接把豚草花的花粉,撒到了老書記所在的ICU病房裡。
也就是說,小姨從頭到尾一點兒責任也沒有。
李峰居高臨下,看著陳志忠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嘴角掛著一抹冷笑:「陳志忠,你以後不會再痛風了。」
「你……你這話,我怎麼聽著毛骨悚然啊?」陳志忠隱隱聽出了不對勁,心裡七上八下的。
到了這時。
石承岳再也忍不住了。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衝過去,單手抓住陳志忠的衣領,硬生生把陳志忠從地上拎了起來,雙腳離地,懸在半空。
然後,怒吼道:「姓陳的,你知不知道,你撒豚草花花粉的那間ICU裡面,住的是誰?!」
「誰……誰啊?」陳志忠吞了一口唾沫,心想還能是天王老子不成?
石承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兜里掏出手機,按了一下屏幕,遞到陳志忠臉前。
手機處於通話狀態。
對面一個憤怒到極點的男人嗓音炸響:「陳志忠,我是秦懷洲,住在那間ICU病房裡的,是我父親。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沒能活過今天!」
誰?
秦懷洲?!
陳志忠聽到這個名字,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了,像被人一錘子砸在了天靈蓋上。
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了下去。
緊接著,一股熱流順著褲腿往下淌,一股刺鼻的騷味瀰漫開來。
陳志忠對天發誓,他真的只是想報復一下葉嵐。
可誰能想到,一不小心就把天捅了個大窟窿。
秦懷洲,他惹不起。
秦懷洲的父親,他更惹不起啊。
「領導,對不起,我不知道裡面住的是您父親,求求您高抬貴手……」陳志忠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電話那頭的秦懷洲冷哼一聲,語氣森寒道:「明天一早,雲城日報的頭條就是,文旅局局長陳志忠,因駕車失誤,墜落山崖,不幸身亡!」
「領導,領導……」陳志忠嚎啕大哭,聽著手機里只剩下一連串的盲音,絕望到了極點。
果然,他沒有一點生路了。
石承岳把手機收回兜里,然後把陳志忠像死狗一樣扔在地上,轉身走向李峰,神色恢復了平靜:「李先生,咱們回吧。」
「你確定不盯著點兒?」李峰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爛泥似的陳志忠,有點不太放心。
石承岳斜了陳志忠一眼,語氣篤定道:「他不敢。」
「行吧。」李峰點點頭,看來他還是低估了秦家的威懾力。
於是乎,兩人轉身離開小樹林,回到車上後,按照原路返回。
到半山腰時,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一輛黑色轎車,猛地撞開下山公路的護欄,翻滾著從幾十米高的懸崖上墜落下去。
最後重重地砸在谷底,又發出一聲轟然巨響,隨後便徹底安靜了。
石承岳似乎早就習以為常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平視前方,語氣淡然道:「李先生,咱們是回醫院?」
「不。」李峰搖了搖頭,「麻煩送我去鐵路局老宿舍,然後你自己回醫院就行了。」
他現在體內丹田空空如也,真氣幾乎耗盡了,需要儘快恢復。
可靈氣稀薄,光憑古玩市場淘來的那塊鐵疙瘩也遠遠不夠用。
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去找趙雨晴合修……
……
與此同時,雲城第一人民醫院,地下停車場裡。
葉嵐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揉了揉太陽穴,撐著身子坐直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是在車裡睡過去的。
可到底是怎麼睡著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更讓她不安的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更不知道在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
葉嵐拿起手機,就看到上面有上百個未接來電。
一部分,是科室同事打來的。
更大一部分,是院長周為民打來的。
葉嵐心裡惶惶不安,想到了一個最壞的結果:「老書記該不會……該不會已經……」
自責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手機屏幕上。
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著頭皮去面對。
葉嵐深吸一口氣,下了車後,腳步沉重地走向電梯。
片刻,她來到院長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她站在門前,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鼓足勇氣去推那扇門。
儘管她做足了心理準備,可推開門的瞬間,還是被狠狠嚇了一跳。
辦公室里除了周為民之外,院裡的所有領導幾乎全都在。
醫務處的、護理部的、人事科的、紀檢辦的……
黑壓壓的或站或坐,滿滿一屋子。
當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朝葉嵐看過來。
她胸口一窒,幾乎快要不能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