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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有人下班,有人上班

2026-10-19 20:12:20 作者: 一月九十秋

  早八。

  有人下班,有人上班。

  餘燼是災後調查組的一員,從畢業開始就在事務局工作。

  8點是他起床的時間,按掉鬧鐘,洗漱做飯,沒一會兒便利落地收拾好一切,坐在餐桌旁開始享用他的早餐。

  餐桌不大,只有兩個座位,擺著兩份早飯。

  餘燼坐在一側,慢條斯理地吃著,直到把嘴裡的食物全咽下去,才瞥向一旁的另一份早餐,意猶未盡道:

  「找到夢境核心後殺掉就是了,小孩子而已,沒必要這麼嚇他吧?」

  話雖如此說,可他的嘴角還是微微勾起。

  顯然他自己也覺得有趣。

  旁邊沒有動靜。

  猶豫了一會兒,餘燼拿過第二份早飯,快速扒進嘴裡。

  一邊吃一邊嫌棄道:

  「嘁,麻煩。」

  餘燼很無奈,但也不好說什麼,畢竟昨晚幹活的不是自己。

  他只能快嚼幾口,趕緊咽下去,擦擦嘴角又問道:

  「沒被發現吧?」

  餘燼動作一滯,把手中的紙巾團成一團,隨意丟在桌上,略有些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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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被發現就不要去招惹麻煩,特別反應組的人又不是不幹活,輪得到你一個災後調查組的文員去幫他們操心?」

  餘燼無奈地撿起紙團丟進垃圾桶,又快速收拾好餐桌,拿起公文包推門而出,迎著清晨的曦光,深吸一口氣道:

  「可他們沒你效率。」

  餘燼不說話了,他努力控制住上翹的嘴角,「嘁」了一聲,大步朝事務局走去。

  事務局的全稱是魘災應急處理事務局,專門應對發生於城市各地的魘災。

  在這個世界上,人的夢境有概率引發災變,這種災難多依託噩夢具現於現實,因此被稱為魘災。

  魘災的爆發毫無規律,降臨時相當於把某個夢中世界投影到了現實一隅,隨著魘災的擴散和發展,這些投影會逐漸凝實,覆蓋,甚至取代現實。

  為了守住現實不被取代,夢境監測管理委員會應運而生。

  事務局是夢監會下屬最重要的分支機構之一,而災後調查組又隸屬於事務局。

  這是一個相對清閒的部門,既不需要奔赴魘災一線拼命,也不需要為災難造成的破壞收尾。

  他們只需要在一切塵埃落定後,作為回訪,再次調查魘災當事人和涉事人的狀態,記錄相關信息,順便讓對方重溫恐懼,起到一個沒事找事的作用。

  當然,也不是全沒用。

  至少相關數據能為夢境勘探開發研究院的學者們提供一些冗餘的分母量,好讓學者們堅信他們做不出成果不是因為能力不行,而是數據太多太雜。

  部門不錯,但也不是誰都能進的,除非是關係戶。

  餘燼算不上關係戶,他只是在一場魘災中失去了身為事務局幹員的父親,又在另一場魘災中失去了身為事務局幹員的哥哥。

  兩份失去換來一份獲得。

  血賺!

  字面意思,用血賺來的。

  因此餘燼很珍惜這個工作機會,他努力地想要把落在自己手上的每一件事做好,但命運總喜歡跟他開些小玩笑。

  卡著點到達辦公室,一進門,發現頂頭上司正站在門口等他。

  災後調查組的主任姓梅,是一位脾氣火爆的老太太。

  她在整個事務局都算是老資歷,據說年輕的時候是特別反應組的幹員,常年奔波於魘災一線,直到她的丈夫、兒子、兒媳都為守護這座城市而犧牲,她才被事務局高層勸著退到了後方。

  一開始她並不死心,想跟自己的家人一起死在戰場上,可自從知道災後調查組中有許多如同她一樣的人,難以走出失去親人的陰霾,她沉默著選擇留了下來,成為了調查組的負責人。

  頭髮花白、一身素裝的梅主任將一沓報告塞進餘燼懷裡,中氣十足道:

  「昨晚青鳥街出現了短暫的大範圍意識擾動,懷疑有魘災生成,特反6隊接手處置行動,在趕赴過程中發現魘災信號消失,特向事務局報備。


  上級讓我們組去調查相關情況以免留有隱患,小余,你去吧。」

  餘燼有些懵,指著自己道:

  「我......我嗎?」

  「有什麼困難?」

  梅主任做事雷厲風行,自然對下屬的期待也是雷厲風行。

  餘燼隨意翻翻報告看了幾眼,發現果然是昨晚的事情。

  這也太誇張了,魘災明明是自己解決的,特反小隊充其量就是在路上走個來回,一晚上怎麼能寫出比拳頭還厚的報告?

  當寫小說呢,這麼能水。

  他哭笑不得,心道別的困難沒有,最大的困難是怕被那個孩子認出來。

  為了避免尷尬,他嘗試推脫道:

  「主任,我才剛到辦公室......」

  梅主任臉色一沉,批評道:

  「災後調查組的工作場地可以是任何地點,唯獨不必是辦公室。

  這件案子特反小隊也在關注,早點給出結論,不要讓一線幹員分心,去吧。

  哦對了,走之前去小湯那裡把東西拿著。」

  說完,梅主任風風火火地走了。

  拿東西?什麼東西?

  餘燼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收起報告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與以往的熱鬧不同,今天死氣沉沉的。

  相熟的同事都不在工位,餘燼皺著眉,一臉疑惑地來到湯耀庭桌前。

  湯耀庭是餘燼的同學兼死黨,兩張試卷一個分的鐵關係。

  之所以能進調查組,也是跟餘燼一樣的原因。

  只不過湯耀庭這人不像餘燼,沒心沒肺的,擺爛一天是一天,還美其名曰:

  「我老子用命給我換了一份清閒工作,我要是再卷,對得起他嗎?」

  別管別人理解不理解,總之梅主任是理解的,於是湯耀庭成了整個4組最閒的人。

  餘燼到的時候湯耀庭正在工位補覺,聽到動靜的他掀開眼皮瞅了餘燼一眼,指著桌上一束鮮花:

  「吶,梅主任買的。」

  看到花,餘燼才想起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距離那場魘災已經過去整整一年了,他的哥哥就是在那場魘災中離開的。

  他本想把獲悉哥哥死訊的後天定為哥哥的忌日,沒曾想梅主任竟然在魘災發生後的一周年為他準備了一束花。

  所以今天的任務是這麼來的,她給了自己一天外勤假?

  湯耀庭站起身來,拍了餘燼一把。

  「走吧,還愣著幹嘛。」

  「你要跟我一起去?」

  「當然,好久沒見響哥了,去祭拜一下也好。

  讓他在底下多保佑我,最好是保佑我找個好老婆。」

  湯耀庭笑推著餘燼往外走,餘燼手拿著花,情緒莫名。

  ...

  長明墓園。

  作為唯一一座用於安葬在魘災中死去的事務局幹員的墓園,這裡常年燈火通明,哪怕白天,燈也不熄。

  他們為這座城市獻出了生命,這座城市裡的人們便不想讓他們再罹受長夜的恐懼。

  說來也怪,早上還晴空萬里,等餘燼到了墓園,天色竟漸漸暗了下來,厚積的雲層之中仿佛醞釀著一場難以捉摸的大雨。

  湯耀庭停車去了,餘燼手捧花束,沿著小徑走進墓園。

  這裡冷冷清清,很少有人來祭奠,因為頻繁的祭奠會激發偏執的想念,而偏執的想念很容易在夜晚變成殺人的夢魘。

  餘燼沒來過幾次,但他清楚地記得他哥的墓在哪兒。

  他沿著小徑深入,很快就到了地方,走到附近時,突然看到哥哥的墓前站著一位打傘的女人。

  餘燼一愣,抬頭看了看天。

  明明還沒下雨,她在打什麼傘?

  等等!

  不兌!

  她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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