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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打傘的女人

2026-10-19 20:12:23 作者: 一月九十秋

  長簪盤發,眼線深邃,灼目紅唇。

  上身是黑色高領長袖,下身是一條朱紅色的馬面裙,她的一身都是紅與黑,就連傘底和傘面也是刺目的猩紅與暗夜的漆黑。

  女人也注意到了餘燼,她看向餘燼的第一句話是:

  「他拋棄了我們。」

  語氣中沒有茫然、沒有委屈、沒有遺憾,平淡地像是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情。

  餘燼很疑惑,他在想對方話里的這個「我們」,到底是自己和她,還是她和另一個小小的ta。

  如果是後者,這也太荒誕了。

  他從沒聽說哥哥談過什么女朋友,總不能現在連孩子都有了吧?

  但他又覺得一個與哥哥毫不相關的女人不可能會站在哥哥的墓前說出這樣的話。

  所以她是誰?

  餘燼沒敢問,他緊握著花束沒說話,女人緩緩朝他走來。

  

  一邊走一邊說道:

  「他也拋棄了你。」

  餘燼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討厭「拋棄」這個詞。

  拋棄太主動了,哥哥的離去並非一場主動的悲劇。




  那兩個字還沒蹦出腦海,女人走到了餘燼面前,將傘分給他一半。

  「所以,你和我們是一路人。」

  她和餘燼長得差不多高,兩人近距離平視,看著那雙泛起紅色漣漪的眸子,餘燼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是誰?你和我哥哥......」

  「我們分開了,他不合適。」

  果然!

  餘燼驚呆了,開始回想哥哥還在世時的那些奇怪行為,原來他時常消失幾天是去偷偷談戀愛了?

  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地下戀情。

  餘燼不理解,但祝福。

  他開始打量面前的女人,想在對方身上找到些許與哥哥有關的痕跡,可還沒看出什麼,就聽對方嘴裡說出了一句讓他小腦萎縮的話:

  「但你合適。」

  「?」

  什麼玩意兒?

  餘燼懵了。

  他瘋狂眨眼,摳了摳耳朵,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你說什麼?」

  他有些侷促地後撤一步,撤出了傘的範圍。

  女人緊跟一步,將傘靠過去,平靜地強調道:

  「我說,你跟我們,合適。」

  「......」

  餘燼的臉色尷尬至極。

  我說姐姐,封建糟粕那些玩意兒咱可不興學啊!

  他有些無措,卻又不知該如何處理,好在女人並未步步緊逼,她只是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把塗滿了譏笑的左輪,拋給餘燼。

  「這本來是給他的,現在給你。」

  而後又瞥了一眼餘燼的頭髮,頗為認可道:

  「紅色,不錯。」

  「!!!」

  餘燼瞳孔驟縮,頓生警惕。

  他的頭髮並不是紅色,而是黑色。

  但他的頭髮也可以是紅色,因為在夢裡,他就是紅髮的餘燼。

  可問題是現在明明是現實,這個女人是如何一眼看穿自己夢中形象的?

  餘燼本能地握緊了手中的槍,還在思考眼下的狀況,然而下一秒,他就抬起槍瞄準女人那張精緻的臉,「嘁」了一聲,不耐煩道:

  「裝神弄鬼,你他媽誰啊?」

  女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餘燼,像在欣賞一件淘來的藝術品。

  餘燼很反感這種眼神,他直接扣動了扳機。

  「咔。」

  槍里沒有子彈。

  聽到這聲槍響,女人微微勾起嘴角。

  「你跟他很像,但沒有他沉得住氣。


  記住,自由是最大的諷刺,這句忠告送給你。」

  說著,女人往後退了一步,傘也離開餘燼頭頂。

  當餘燼頭頂再無遮蔽的那一刻,他聽到了來自身後的呼喊。

  「餘燼,我靠,你站錯墳了!

  你不會忘記響哥的墓是哪座吧?

  我的媽呀,響哥莫怪,反正鄰居都是戰友,祭拜誰不是祭拜。」

  湯耀庭一路小跑過來,一把拍在餘燼肩頭,見對方沒反應,他疑惑地往前探頭一看,看到一張凝重至極的臉。

  「你怎麼了?」

  餘燼緊蹙眉頭,看著前方空無一人的小徑,反問道:

  「你剛才過來的時候,沒看到我前面有個人嗎?」

  「哪兒呢?」湯耀庭四處張望,一個人影都沒有,「誰啊?走了?認識嗎?」

  餘燼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凝重:

  「我是說你剛才拍我的時候,沒看到我面前站著個人嗎?」

  「?」

  湯耀庭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看得出餘燼好像不是在開玩笑。

  「你別嚇我,這兒哪有人啊?」

  餘燼眉頭愈緊,這會兒確實沒人了,因為就在湯耀庭拍他的一瞬間,那個女人憑空消失了。

  毫無疑問,對方是個覺醒的夢境行者,可實力如此高深的夢境行者來找自己又是為了什麼?

  餘燼端詳著手裡的槍,毫無頭緒。

  湯耀庭看到槍後,有些驚訝:「你把配槍換了?怎麼還是痛槍?」

  「你能看到?」

  「......我又不是瞎子,怎麼看不到。」

  「那你沒看到剛才那個女人。」

  「什么女人?哪有女人?」湯耀庭突然興奮起來。

  「......」

  餘燼就知道會是這種情況,所以一開始他沒提一個「女」字。

  空想是永遠想不明白的,他只能把槍收好,記下此事,回去再慢慢調查女人的身份。

  他手捧著花束向哥哥的墓走去,湯耀庭跟在身後,嘰嘰喳喳。

  「我跟你說,我剛才停車的時候看到一隻穿西服的狗也在停車,它一把入庫占了我找的位置不說,還朝我比中指。

  嘿,我這小暴脾氣瞬間就上來了。

  當場還它兩個中指。

  結果你猜怎麼著,它把車窗玻璃搖上去了!

  氣死我了,現在的狗素質可真低!」

  「?」

  餘燼以為自己又幻聽了,他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弄明白湯耀庭嘴裡的狗並不是罵人的話,而是真的狗。

  他有些懵地向湯耀庭確認道:

  「你是說你看到一隻狗在開車?」

  湯耀庭沒覺得哪裡不對,猛猛點頭:「對啊,怎麼了?」

  怎麼了?

  你能說出這種話我才該問你怎麼了!

  餘燼的臉色再次凝重起來。

  他突然發現,今天似乎有些不對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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