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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災後調查

2026-10-19 20:12:25 作者: 一月九十秋

  祭拜簡單又迅速。

  餘燼不敢在墓前站太久,他怕自己忍不住會......蹲下。

  嫌累。

  兩人匆匆而來,匆匆而走,就像人的一生,除了思念,什麼都沒留下。

  去往調查地的路上,湯耀庭還在抱怨被狗搶車位的事情。

  餘燼面色古怪,幽幽問道:

  「耀庭,你真的覺得一隻狗開車還朝你豎中指沒問題嗎?」

  湯耀庭氣得猛拍方向盤。

  「當然有問題,它憑什麼朝我豎中指?」

  「......」

  不像演的。

  餘燼懶得理會湯耀庭,閉上眼,摩挲著神秘女人送的左輪,開始思考今天遇到的種種怪事。

  誠然,在這個魘災橫行、詭異頻現、普通人可以夢中覺醒的世界上,動物開車也不是沒有先例,竊夢者完全能夠變成一條狗去做這件事情。

  但至少作為災後調查組的成員,湯耀庭應該對這種疑似夢境行者靠近的行為感到警惕。

  可他沒有,他只關心那條狗的中指,像極了某些極端動物保護組織。

  餘燼覺得就算湯耀庭再懶散憊怠,也絕不會如此神經大條,所以唯一可能的解釋就是,當下出了問題。

  剛剛那位神秘女子點出了自己的頭髮是紅色,然而自己只有在潛入他人夢境時,頭髮才會變成紅色。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自己眼下所經歷的一切仍是一場夢?

  餘燼心中咯噔一下,不安地問道:

  「這會是一場夢嗎?」

  猶自氣憤不已的湯耀庭愣了愣:「什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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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燼皺皺眉,將腿搭在副駕中控,有些牴觸道:「這不是夢,這是現實。」

  湯耀庭懵了,他上下瞅了餘燼兩眼。

  「我知道這是現實啊,可不是你在問我這是不是夢嗎?」

  餘燼把腿收回,正經端坐道:

  「如果是現實,我為什麼還能與你對話,你不應該只存在於我的夢裡嗎?」

  「吱——」

  湯耀庭一腳剎停了車。

  他轉頭地盯著餘燼看了許久,伸手摸了摸餘燼的額頭,不燙,鬆一口氣,道:

  「你在說什麼胡話?

  死的是我爹,又不是我,你以為演恐怖電影呢,去一趟墓園還能帶個人回來......」

  餘燼煩躁地抽開湯耀庭的手,再次將腿搭在副駕中控,以極抗拒的語氣道:

  「我一直都存在,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從一開始就是!」

  「?」

  聽到這句話的湯耀庭小腦沸騰了,他驚恐地看向餘燼,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的好兄弟怎麼了。

  正常人哪有在副駕上做卷腹的?

  餘燼收回腿,做完最後一組「卷腹」,安安靜靜坐在副駕,不再言語。

  湯耀庭有些無措,直到後面的車瘋狂按喇叭,他才忐忑地重啟車子,小心翼翼地開著,一邊開一邊用餘光瞥視餘燼。

  兩人誰都沒說話,車內氣氛相當詭異。

  最後還是湯耀庭終於憋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

  「這麼鍛鍊有用嗎?」

  餘燼點點頭:「有用,對腦子好。」

  湯耀庭聞言,立刻將腿搭在了主駕中控台上。

  青鳥街很快就到,兩人按照報告上提供的地址,鎖定了一片街區,接下來就應該在這片區域中調查走訪,尋找魘災信號消失的真相。

  然而一下車,餘燼二話不說,就帶著湯耀庭直奔昨晚那場魘災當事人的家。

  對此,湯耀庭很是疑惑:

  「卷腹為什麼會對腦子好?」

  餘燼輕敲大門,認真解釋道:

  「你能問出這個問題,就說明剛剛的卷腹已經見效了。」

  房門應聲推開,開門的是昨晚那位暴怒的父親。


  他看到門口站著兩個陌生人,背後提著白色球棒的手緊了幾分。

  餘燼的視線掃過男人手裡的球棒,略一挑眉,友善地出示證件。

  他記得在報告裡看到過男人的名字。

  「夏先生您好,事務局災後調查組,餘燼。」

  湯耀庭也隨手出示證件,但他根本不關心案子,他在思考能否在上班摸魚的8小時裡擠出一點時間用來卷腹。

  雖然他已經足夠聰明,但誰不想更聰明一點呢。

  夏父一聽到事務局,表情明顯有些反感,他皺眉道:

  「災後調查組來這裡幹嘛,這裡沒有發生過魘災。」

  餘燼笑笑:

  「正因為沒有,才過來看看。

  昨晚這片街區出現過短暫的大範圍意識擾動,事務局派我們來調查擾動原因,以防魘災復燃。」

  說著餘燼往屋內張望一眼,「方便進去聊嗎?」

  夏父不說話,只是一味地擋在門口,瞪著餘燼和湯耀庭,不太想讓他倆進去。

  雙方對峙片刻,夏母紅著眼睛從屋裡走出來,拍了拍夏父的肩膀。

  夏父重重哼了一聲,偏過頭去。

  夏母的妝有些花,她擠出一抹笑容:

  「抱歉啊餘干員,家裡出了點小狀況,但我們是願意配合的。」

  隨即便拉著夏父衣角為餘燼兩人讓路。

  夏父陰沉著臉被拽了幾次,始終不肯讓步,到最後夏母泫然欲泣,他才冷哼一聲,閉上眼,背過身去。

  餘燼將兩人的動作看在眼裡,道了聲謝,推著湯耀庭進屋。

  一進門,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房中很亂,亂到像是爆發過一場世紀大戰。

  破碎的家具勉強還擺放在原來的位置,脫落的牆皮下是裸露且斷裂的鋼筋,燒焦的電視,斷線的燈具,滿地的玻璃......

  很難想像這裡發生了什麼。

  昨晚的魘災不是解決了嗎?

  餘燼微微蹙眉:「這是?」

  夏母彎腰收拾著唯一能坐的沙發,有些不好意思道:

  「最近考試,孩子成績不太好,跟我們發生了一些爭吵。」

  「......」

  爭吵?

  爭著抄傢伙是吧!

  可抄什麼傢伙才能把家裡打成這樣?

  RPG啊?

  餘燼不忘微笑,表示理解,轉頭看向湯耀庭,卻見湯耀庭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對他低聲道:

  「正常,我小的時候也沒少挨我爸的皮帶,現在還不是好好的。」

  你所謂的好好的是指腦子嗎?

  餘燼抽抽嘴角,同樣耳語:

  「那也不能打成這樣吧,牆都裂了。」

  湯耀庭一愣,四下看了一眼,疑惑道:

  「牆哪裂了,這不好好的嗎?」

  「!?」

  聽到這話的餘燼瞳孔驟縮,脊背瞬間繃緊。

  他再次環顧一周,看向四周一片狼藉。

  「牆沒裂嗎?」

  「沒啊,也就打碎了茶几,四處撒了點玻璃,這不人家都開始打掃了。」

  夏母確實在打掃地面的玻璃,可餘燼看到的玻璃碎渣並不只是茶几的,更多的來自破碎的玻璃幕牆。

  這一刻,餘燼才意識到自己看到的景象居然跟湯耀庭看到的不一樣!

  這是什麼情況?

  他心中驚駭,表面卻毫無變化,保持著笑意,不動聲色地揉了揉眼睛。

  等他再次睜眼時,眼前的景象沒有任何變化,還是一片狼藉。

  他的視線依次掃過客廳各個角落,在靠近臥室的門口對上了一雙陰鷙的眸子。

  夏父!

  夏父的手腕上再次滑出一截煞白的骨刃,骨刃繞臂遊走,刀尖對準了自己。

  餘燼被嚇了一跳,一把按住湯耀庭的肩膀,想給對方示警,可再看去時,卻見骨刃又變成了球棒,正被夏父提在手上,球棒的頂端依舊朝著自己。


  幻視了?

  不,不對勁!

  今天很不對勁!

  餘燼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而這時,夏母走過來,隔斷他與夏父的對視,斂起裙擺坐在餘燼身邊,客氣問道:

  「餘干員想調查些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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