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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拼命

2026-10-19 20:12:40 作者: 一月九十秋

  溫馨的臥室似乎是陷阱?

  這是餘燼的第一反應。

  他的第二反應是,這個孩子瘋了。

  餘燼見過無數叛逆的舉動和頂撞的措辭,還從沒見過有誰把自己的母親定義為玩具。

  他皺了皺眉,表情冷漠地朝夏桀大踏步逼近。

  夏桀扭曲的面容一滯,轉頭就跑。

  可一個孩子怎麼跑得過一個成年人。

  眨眼的功夫,餘燼就來到門前,一把抓向消失在門側的夏桀。

  然而就在餘燼踏出臥室門的那一瞬間,映入他視野的不是夏桀慌忙逃竄的背影,而是一柄迎面而來鋒利無比的骨刃!

  夏父回來了!

  他憤怒猙獰地撲了過來,將骨刃狠狠刺向餘燼的胸口。

  餘燼一個側身躲過致命攻擊,任由骨刃刺穿他的大臂,而後繃緊肌肉將骨刃卡住,借勢出手,另一隻手以指化刀,直插夏父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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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與胸膛接觸,發出一聲「叮」的脆響。

  餘燼愣了一下,才發現夏父的肋骨早已外翻成盔甲,護住了心房。

  而也就是這一個愣神的功夫,卡在餘燼肌肉中的骨刃猛地旋開,每個骨節如同傘面一般撐破整條大臂,隨即又快速收縮,化為遊走的骨蛇,朝著餘燼身後激射寸許,猛然折回,直戳後心。

  「哧!」

  中了!

  不是心臟,而是餘燼的手心。

  餘燼的右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姿態扭到身後,握住了骨刃,死死捏住「蛇頭」,讓其再難寸進。

  可他自己也因為這種詭異的姿勢不得不被鎖在原地。

  誰也動不了了。

  夏父死瞪著這位近在咫尺殺掉了自己妻子的兇徒,眼中的憤怒恨不得將餘燼化為真正的餘燼。

  可即便如此,餘燼還是在夏父的臉上看出了一抹掙扎。

  他沒耐心去體會這抹掙扎到底是因為什麼,為了快速脫身破局,他不得不將身體開發到極致。

  頭槌!

  一般來說,頭骨是很堅硬的,很多時候能用來攻擊。

  但現在並非「一般」。

  餘燼一頭撞去,直中夏父面門,噔的一聲,夏父屁事沒有,反倒是把餘燼自己撞得眼冒金星。

  看到這一幕,跑遠圍觀戰鬥的夏桀哈哈大笑,不遺餘力地嘲諷道:

  「蠢豬,老東西骨頭最硬了,就憑你還想撞死他?

  不自量力!

  我看你怎麼死!」

  夏父的力量很大,與餘燼不相高下,但偏偏在夏桀出聲的這段時間裡,壓刺向餘燼後心的骨刃竟動搖了一分。

  餘燼眉頭一挑,抓住機會,以一種非人的姿態,用扭成麻花的右手牽引骨刃從身後繞過頭頂,然後猛然切下!

  「哧——」

  他將自己的左臂斬了下來。

  在手臂應聲而斷的那一刻,餘燼脫離夏父的鎖定,自由了。

  他冷哼一聲,眼中的煩躁之色更甚,拋開夏父不管,如一頭失控的猛獸,朝著夏桀的位置衝撞而去。

  夏桀害怕極了,他不住後退,不住後退,退到退無可退,抵住斷牆,驚慌在臉上蔓延。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驚慌又一掃而空,表情變得戲謔至極。

  「你不會以為我真的在害怕吧?

  呵,蠢豬就是蠢豬。」

  他譏笑一聲,略一擺手,身影竟直接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夏父被替換到了他原來的位置。

  餘燼瞳孔驟縮,但前沖之勢已不可止,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撞上夏父身前那滴落鮮血的刀尖。

  骨刃穿心而過,劇痛在胸腔內爆開。

  餘燼只覺得發梢的赤紅猛然滴落,於視野內暈染,血色越來越濃,沒多久便濃到發黑。

  他狂噴一口鮮血,被染紅的眸子裡溢滿了不甘,抓住前沖之勢的最後一點慣性,奮力掙扎,頂著骨刃透體的重創,伸出唯一的右手,揮砸向夏父。


  敵人明明近在眼前,可無論如何,餘燼的拳頭卻根本觸碰不到對方。

  差一點,就差一點。

  如果自己的拳頭能再長一點就好了!

  餘燼的掙扎在夏桀看來尤為可笑,那有氣無力的模樣不像是在攻擊,倒像是在為餘燼自己揮手送別。

  夏桀嗤笑一聲,譏諷道:

  「喜歡用拳頭?

  可惜了,你的拳頭還不夠大。

  安心地去吧,不必擔心底下孤獨,我會陸續送你的同事下去陪你的。

  你叫余什麼來著?

  算了,不重要,動手。」

  說完,夏桀再次揮手,就像是下達了「立刻執行」命令的監斬官,命令劊子手送「犯人」上路。

  夏父自然是那個劊子手,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執行命令。

  他的臉色越發猙獰,緊咬牙關似在抗拒,抖動的肌肉撕裂皮膚,明明沒有受傷,卻看上去滿臉鮮血。

  見夏父違旨抗令,夏桀怒從心起,臉色陰沉道:「我說動手,你他媽聾了嗎!?」

  夏父還在抵抗,但那條骨刃並不聽他的,在得到命令的一瞬間,骨刃猛地從餘燼體內抽出,帶走餘燼最後一絲力氣。

  餘燼徹底癱軟下去,可就在倒地之前,他還未曾放棄攻擊,僅剩的意識驅使僅存的右手再次揮向夏父。

  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夏桀,他狠狠啐了一口,骨刃猛地豎起,在空中繞過一圈,驟然下墜將餘燼的右手也斬了下來。

  斷腕的劇痛與死亡相比算不了什麼,餘燼已然感受不到。

  他的意識正在墜入黑暗,彌留之際,什麼跑馬燈都沒有,只聽到一聲聲隱約的呼喚。

  「哥哥?哥哥!

  你在想什麼?」

  「!!!」

  餘燼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坐在臥室的床上,手裡拿著那把塗滿了譏笑的手槍。

  一旁的夏桀一臉殷切地看向自己,指著自己手裡的槍,壓抑著眼中的興奮,躍躍欲試道:

  「哥哥,我能摸摸它嗎?」

  我沒死!?

  餘燼屏住呼吸,大腦一片混亂。

  剛剛發生的一幕幕再次倒灌回他的腦海,那鑽心的疼痛,細膩的觸感,滿腔的憤怒,絕望的彌留,一切都是如此真實......原來竟是自己走神了嗎?

  餘燼心有餘悸,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痛,又看向自己的左臂,還在。

  他長舒一口氣,將心放回肚子裡。

  但下一秒,他竟感覺自己被齊腕斬斷的右手有些隱隱作痛。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只見手腕處隱約跳動著一絲黑線。

  那黑線越來越深,越來越濃,沒多久就裂開成一條縫隙,縫隙中血肉翻湧,似乎藏著什麼恐怖的東西。

  隨即整條右臂都開始不自主地抽動起來,皮膚下的血肉沸騰了,它們歡呼著,雀躍著,將一條脊骨般的煞白長骨擠出了縫隙。

  長骨暴露在空氣中的一瞬間,所有骨節全部張開,撐做傘面,而後又依次收斂,化為一條扭動如蛇、鋒利如刀的骨刃,盤踞在餘燼的腕間。

  不知怎的,餘燼竟突然覺得,如果加上這截骨刃的距離,剛剛應該就能打中夏父了?

  「哥哥?」

  夏桀的呼喚再次把餘燼從胡思亂想中喚醒,餘燼又一個激靈,再看去時,發現骨刃不見了。

  右腕依舊是完整的右腕,幻痛也消失,只剩手裡的槍,咧著一張譏笑的嘴,看向自己,仿佛在嘲笑著什麼。

  餘燼眉頭一緊,脫口問道:「你看到了嗎?」

  小桀不明所以:「看到什麼?」

  餘燼鬆一口氣。

  沒看到就好。

  見餘燼有繼續發呆的趨勢,小桀趕忙問道:

  「哥哥,我能......」

  「不能。」

  餘燼果斷將槍收起,遠離了床邊的小桀。

  「?」

  小桀動作一滯,面泛尷尬,怯怯地坐了回去。

  他抱緊自己的腿,無辜地像個孩子。

  「好吧,我不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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