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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你到底是誰?

2026-10-19 20:15:22 作者: 一月九十秋

  「遲姍姍是誰?」

  孫東隅轉頭看向餘燼,一臉不解。

  餘燼一愣,眉頭愈緊。

  「她不叫遲姍姍?」

  「你是說副會長?」孫東隅終於弄明白餘燼指的是誰,他笑著搖頭,「當然不是,難道副會長跟你認識的女士那位長得很像?」

  像?

  何止是像,根本就是!

  連衣服都沒變,還是那一身灰色系的襯衣西裝,只不過外面的白大褂換成了不那麼引人注目的灰風衣。

  她怎麼在這裡?

  是魘災入夢,還是自己在夢中的臆想投影?

  餘燼並不意外能在夢裡見到遲姍姍,他只是不理解,為什麼對方會出現在公雞會。

  

  他直直打量著那個被眾人簇擁的身影,皺眉回道:

  「應該是看錯了,我『朋友』不是這裡人。」

  孫東隅點點頭,毫不意外:

  「能跟你做朋友,想必也是心暖良善之人。

  有空介紹她來公雞會,我們永遠歡迎。」

  良善嗎?

  餘燼回想了一下與遲姍姍的短暫碰面,表情略顯微妙。

  但願吧。

  孫東隅繼續介紹道:

  「副會長名為唐簇,不是酸甜可口的糖醋,而是唐哉皇哉的唐,花團錦簇的簇。

  我覺得此名亦合公雞會之希冀,寓意你我終能走入良善如花、繁錦遍地的光明未來。

  余兄弟,你覺得呢?」

  余兄弟沒應聲。

  他在燒烤。

  從聽到「唐簇」這個名字的那一刻起,餘燼就懷疑面前的遲姍姍可能不是一位夢中人。

  首先,他是知道唐簇的,就像知道李戟一樣,身為災後調查組的基層幹員,對特殊反應組的幾個負責人還是有些了解。

  在這幾位負責人中,唐簇比其他三位的名氣都大,畢竟她最好認。

  一頭如瀑的紅髮是她的標誌性特徵,再加上那一手覺醒的火焰異能,讓這位西大區負責人每次被討論時,都離不開與火有關的描述。

  據傳她還可以在火焰中穿梭,出現在任何有火的地方,以一位馭夢者的身份兼顧窺夢之能,是事務局絕對的高級戰力,也是現任事務局長的得力幹將。

  如果眼前之人真的是唐簇,她扮成遲姍姍的理由是什麼?

  誠然,由於竊夢者以及竊夢魘器的存在,在夢裡任何人都可以是任何人。

  但餘燼想來想去,覺得唐簇根本沒理由為了營救晝獄中的誰,來拉攏一群普通人。

  倘若她也是普通人,依靠公雞會,說不定能混淆天眼的追蹤,可她明明能穿梭火焰,僅憑這一點就能避過天眼的凝視,甚至進出晝獄都該如入無人之境。

  就算晝獄密不透風,她無法依靠火焰遁入,可如果連她都混不進去,靠一群普通人又能幹什麼?

  所以餘燼覺得眼前之人不會是唐簇,如果是,對方只能是來釣魚的。

  釣公雞會這群「雜魚」。

  想到這裡,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遺漏了一個很關鍵的信息,連忙問道:

  「當下事務局的局長是誰?」

  孫東隅臉色一沉,咬牙切齒說出了一個名字:「遲暮。」

  「???」

  餘燼驚了,怎麼會是遲老局長?

  眼下夢中的海城還是遲老局長當任?

  那以善代惡的扭曲法律,也是遲老局長頒布的?

  怎麼可能!

  一個在現實中受盡民眾愛戴的英雄局長,怎麼到夢裡變成不辨是非的邪惡上位者了?

  這到底是誰的夢?

  總不能真是醫院裡的哪個永夜門徒在做夢吧?

  比如......眼前的「唐簇」?

  餘燼腦子裡很亂,紛雜的思緒噴涌而出,讓他一時很難抓住重點,但他也搞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面前公雞會的待選副會長,大概率也不像是遲姍姍。


  如果遲姍姍身份無誤,從現實精神科療養病房中的情形來看,這對父女並無不諧,至少沒有鬧到互相對立的程度。

  所以很難想像夢裡的遲姍姍會加入公雞會,陣營分明地反對自己的父親。

  除非兩人的和諧只停留於表面,內里早已決裂,似乎只有這樣,遲老局長的形象才會在夢中扭曲,而扭曲這一切的源頭就是面前視父親如仇寇的遲姍姍。

  所以無論對方是不是遲姍姍,似乎都有可能是夢境核心?

  餘燼一直盯著那個身影在思考,或許是因為被同一縷視線注視的時間過長,被簇擁的那個身影好似有了察覺,竟轉過頭來,往餘燼的方向看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匯,對方眉頭一挑,餘燼心中一沉。

  確認了!

  對方不僅不是夢中人,並且還極有可能是一位已經清醒的夢外之人。

  她認出了自己,但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沒有驚愕、沒有疑惑,甚至沒有審視和打量,平常到就好似早已料到兩人會有碰面這一刻。

  這不像是一個陌生人的反應,倒像極了對方在現實中給自己留下的印象:

  無需多說,一切盡在掌握。

  以此來看,對方應該就是自己在46樓精神科遇到的那位「遲姍姍」!

  她入夢了!

  但還不確定對方是當事人還是涉事人,也不確定她究竟是不是真的遲姍姍。

  遲姍姍的目光在餘燼身上停留一秒就移開,重新與身旁的人討論起來。

  餘燼四下看看,總感覺心裡有些不安。

  未知的人帶來的未知感太過強烈,讓局面有種失控感。

  餘燼不喜歡冒風險,他沉吟片刻,對孫東隅說道:

  「我有人群聚集恐懼症,太多人容易發作,選票交給你,幫我投副會長一票,我出去透口氣。

  有事就喊我,不會走遠。」

  「啊,什麼?餘燼......」

  還沒等孫東隅反應過來,在對方錯愕的注視下,餘燼快步下樓,拐入一樓一間房門微掩的安靜房間,深呼吸幾次,強壓下腦中紛亂的思緒。

  等稍微冷靜一些後,他才發現自己隨意躲進的房間竟像是一間辦公室。

  老舊的辦公桌上東西少的可憐,只摞著一些書,幾支筆,幾張空信紙和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青年男子,短髮,硬朗,幹練,餘燼沒見過,只是眼神和氣質有些熟悉,一時間想不起來和誰相似。

  他拿起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房間很樸素,再沒什麼多餘的東西,餘燼環顧一圈,只看到窗外陰暗逼仄的老城握手樓巷子頂上垂下一縷陽光,被窗台的花盆折射,恰好落在照片的青年男子身上。

  對這美好的巧合微微一笑,餘燼踱步窗邊,屏氣凝神。

  他跑下樓不只是因為想躲開遲姍姍的視線,找個安靜的環境思考,更是因為晝獄那邊的紅髮餘燼有了動靜!

  紅髮餘燼還沒醒,但應該快了,因為餘燼又感受到了陣陣微弱的疼痛襲來,這代表著感官共享正在恢復。

  所以他對孫東隅說的發作並不假,他是真的感到了不適。

  「快醒過來吧,我需要你的幫助。」

  正嘀咕著,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身影一進門便反手將門鎖上,背靠在門上,長長吐了口氣,看上去有些疲憊。

  她沒急著跟餘燼打招呼,也沒質問餘燼為什麼在這裡,只是調整片刻後,眼裡才重新有了精神,雙手抱臂,朝餘燼揚了揚下巴道:

  「我想,你大概會有很多疑問。」

  「......」

  餘燼目光冷峻地盯著面前的身影,雖感受不到敵意,卻依舊警惕。

  沉默半晌,他終是問了一句:

  「你到底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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