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五十九章 晝獄之疑

第五十九章 晝獄之疑

2026-10-19 20:15:35 作者: 一月九十秋

  餘燼一愣,還以為紅髮餘燼在說胡話。

  他們兩個雖分為兩體,但其實就是一人,共用一套思維意識,怎麼可能出現一人有印象而一人全無了解的情況?

  他覺得紅髮餘燼出現疼痛幻覺了。

  本想調侃兩句,可沒想到,緊接著,一股陌生且模糊的記憶便湧入了他的腦海。

  他的腦子裡憑空出現了一有段有關晝獄的「過去」!

  餘燼瞳孔驟縮,渾身巨震!

  這是......!?

  怎麼可能!!

  這是誰的記憶?

  餘燼堅信自己從未去過晝獄。

  這不是只靠自我回憶的否定,身為事務局幹員,事務局檔案中的記錄比他自己的記憶都清楚詳細。

  倘若他真的去過那裡,要麼有轉崗記錄,要麼有入獄記錄,可這兩樣都沒有。

  既然沒有,為什麼記憶中會有一段有關晝獄的記憶?

  餘燼有些無措,他很想為這段記憶找個註腳,但他找不出來。

  因為他對那段「經歷」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在那段記憶里,餘燼以「第一視角」路過了很多囚籠,像是巡監的守衛,審視著每個囚籠中關押的犯人。

  他能清晰地看到囚籠的細節,鎖鏈的紋理,確認那些囚籠與當下困住紅髮餘燼的囚籠一模一樣,卻唯獨看不清囚籠之內那些犯人的模樣。

  他與囚犯們之間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紗,不僅隔絕了視線,也模糊了聲音。

  他只能看到囚犯們各不相同,卻不知他們究竟是誰。

  能聽到囚犯們正在說話,卻聽不清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麼。

  記憶中的囚籠密密麻麻掛滿天際,遠比當下的囚籠更多更密,仰頭看去,宛若在看一場冰冷的鎖鏈之雨。

  這樣陌生的記憶對於一個從未去過晝獄的人來說簡直堪稱恐怖,以至於紅髮餘燼清醒後許久,都跟餘燼一樣,沉浸於巨大的震驚中,久久緩不過神來。

  餘燼甚至在想,這是否是譏笑左輪帶來的記憶?

  他掏出那把塗滿了譏笑的左輪,怔怔看著,心想看出了紅髮餘燼本質的蘇檸檬會不會知道有關這把左輪的秘密?

  

  自己是不是應該再去見她一次?

  可如果自己不答應她的要求,她會給自己解惑嗎?

  兩個餘燼都在思考,恰在此時,前方不遠處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醒了?」

  紅髮餘燼抬頭看去,發現是前方某個囚籠中正有一個文弱書生般的青年男子坐在玻璃地面上,透過圍欄向他打招呼。

  好巧不巧,那個人他居然見過!

  正是餘燼所在公雞會駐地一樓辦公室中,辦公桌上照片裡的那位!

  紅髮餘燼瞳孔一縮,頓時猜到了對方的身份,微微蹙眉道:

  「李桑榆?」

  文弱書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獄中的新面孔會認識自己,他的第一反應是警惕,隨即又想到了什麼,驚愕道:

  「你認識我,你是公雞會的弟兄?」

  怎麼說呢......

  是也不是。

  事情比較複雜,餘燼的確是,但現在的我不是。

  紅髮餘燼剛想搖頭,可在餘燼的授意下,還是點了點頭。

  見此,李桑榆先是一喜,直接撲到圍欄邊,可轉瞬他的臉色便沉了下去,看著紅髮餘燼,眼神有些悲戚道:

  「沒想到還有弟兄會被抓進來。

  我似乎從未見過你,你是......?」

  紅髮餘燼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余......」

  但立刻他便意識到不對,哪怕他就是餘燼,此時也絕不是坦承自己是餘燼的時機,於是他心念急轉,將「燼」字的後半音吞了回去,吐出一句:

  「......悸,心有餘悸的餘悸。」

  而心有餘悸,也恰好是餘燼此時的狀態。

  聽到這個名字,在公雞會駐地的餘燼若有所思道:


  「也對,在外行走身份不便暴露,我卻從未考慮過給你取個名字。

  雖然你就是我,無需別的名字,樣貌也百變不一,沒有定型,但這總歸是權宜之計。

  隨著在外接觸他人的時間越來越長,有個代號的確會方便些。

  那不如從今天起,你對外就自稱餘悸吧,如何?」

  「......」

  紅髮餘燼眼皮一跳,暫時從那段陌生記憶中抽離出來,「嘁」了一聲,嫌棄道:

  「說悸不說......

  算了,就這樣吧,無非只是個代號。」

  話雖如此,但顯然紅髮餘燼對自己靈光一閃想出來的名字並不牴觸。

  李桑榆也覺得這名字很好,他感慨道:

  「好一個心有餘悸。

  見我偌大海城如此冰冷涼薄,怎不讓人心有餘悸。

  餘悸兄弟,你是因何被抓進來的?」

  紅髮餘燼並未隱瞞,將自己手刃夏桀的事情粗略講了講。

  李桑榆對此大為欣賞,拍著圍欄暴贊道:

  「我輩良善之人合該如此!

  倘若人人逢凶而避,遇事不前,這社會還有何希望!

  好樣的余兄弟,不愧是我公雞會的人。

  只可惜,你與歹人血拼至此,竟無力躲過這些律典爪牙的追捕,還是被抓了進來。

  一旦進了這晝獄,等待你我的就只有死亡......」

  說著,李桑榆臉色一黯,可緊接著又昂起頭顱,直抒胸臆道:

  「但那又如何!

  縱使身死,也願以死喚醒海城民眾之良善!

  再說,能在死前再見我公雞會弟兄一眼,見到如餘悸兄弟這樣的敢善願善之輩,我李桑榆無憾了!」

  當真無憾嗎?

  或許並不。

  李桑榆的眼裡寫滿了不甘,他明顯還有很多事情想做,只是無力掙脫,無法從這座堅如磐石的終極牢籠中走出去。

  這也讓餘燼看出,對方應該並不知道監獄外的公雞會正在籌備如何救他出去這件事。

  當然,公雞會的初衷是這樣的,至於在蘇檸檬的領導下還會不會救,怎麼去救......誰也無法保證。

  說實話,李桑榆很值得欽佩,但餘燼還無法確定對方是否只是一個被遲老局長扭曲精神捏造出來的夢中人。

  如果是,餘燼不會關心一個夢中人能不能被救出去,他只想確認在這場夢境結束前,紅髮餘燼能不能保住性命。

  如果夢境長到紅髮餘燼挨不過死刑刑期,他更希望能借公雞會的手把紅髮餘燼一起救出來。

  可如果蘇檸檬的計劃不是這個,她會同意節外生枝嗎?

  到頭來,還是繞不過再去找她的事情。

  餘燼陷入沉思,他想了許久,決定先不跟李桑榆說劫獄的計劃。

  一來怕對方提前得知消息後在獄中露出破綻;二來,這是一件極其有風險的行動,想從晝獄中把人帶出去,過程中沒有犧牲是不可能的。

  公雞會的眾人為了精神領袖,或會願意獻身,但深陷牢獄的李桑榆大概並不會同意弟兄們的選擇。

  餘燼看得出,李桑榆不是那種為了自己而活的人。

  他有信仰、有追求、有信念,不惜以身奉獻嘗試喚醒民眾良善,這種人只會為了自己的信仰而自我犧牲,絕不會容忍別人為了救他而喪命。

  正想著,扒著圍欄的李桑榆又問道:

  「餘悸兄弟,是誰把你招進來的?」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