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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獄友李桑榆

2026-10-19 20:15:38 作者: 一月九十秋

  紅髮餘燼如實道:「孫東隅。」

  李桑榆一愣,詫異道:

  「竟是東隅兄弟。

  也對,東隅兄弟目光獨到,也只有他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如你這般英勇良善之人,並將你拉進我們公雞會。

  說起來,東隅兄弟也是最早跟我成立公雞會的元老之一。

  我們的相識源於一封信,可就只是那一封抱怨當下事務局的信,就讓他無條件信任我並趕來與我成立了公雞會。

  他是我的第一個筆友,也是第一個堅定支持我的人。

  如今我不在了,只希望東隅兄弟能接過我手中的擔子,把公雞會發揚光大.......」

  「......」

  不可能了。

  你心心念念的東隅兄弟現在正在給新的副會長投票呢。

  你放棄了他都沒放棄,還想著把你從監獄裡救出去。

  或許是被關的太久,太過孤單,碰到公雞會的弟兄後,李桑榆「喋喋不休」說個沒完。

  紅髮餘燼剛醒,身上遍體疼痛,實在沒耐心聽對方回顧過去說些有的沒的。

  並且左一個「公雞」,右一個「公雞」,聽得人出戲。

  聽得久了,他終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為什麼要叫公雞會?」

  滔滔不絕的李桑榆聲音一頓,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東隅兄弟沒跟你說過?」

  「沒來得及,我做好事太快,剛見一面就被抓進來了。」

  「?」

  李桑榆想像不到到底是什麼好事需要做的這麼快,但只要是做好事他就支持,於是他解釋道:

  「這裡面有個小小的插曲。

  最開始我們的確想叫共濟會,但由於成立時的一次地下傳播活動,傳單印刷出現了問題,共濟被人塗抹改成了公雞,我們尋來幫忙散發傳單的人又不識字......

  所以等人拿著傳單上門的時候,我們才意識到名字寫錯了。

  或許正是因為取錯的名字足夠隱秘,許多心有良善的民眾才敢克服恐懼偷偷前來一敘。

  只是如此,社名已被傳播,再想改時卻又覺得不合時宜,於是公雞會的名號便這麼定了下來。

  此事於我也有頗多感悟。

  可見,路總有錯時,但哪怕再錯,真正的良善也不會輕易迷失。

  餘悸兄弟,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

  對不對先另說,傳單上的「共濟」被能改成「公雞」,這麼離譜的事就不像是個成年人能幹出來的。

  鬧呢?

  紅髮餘燼很佩服李桑榆的思想,但他不是來聽宣講的,當下,他只想從李桑榆身上印證一些信息。

  對方比自己關進來要早,應該知道一些有關晝獄的事情。

  記憶中的囚籠密度遠大於當下,他得確認那到底是自己被關進晝獄後無端蔓生的臆想,還是真的有此區域。

  於是他隨口應付幾句,與李桑榆聊了片刻,終於找到機會將話題拐到晝獄的牢籠上。

  他環顧四周,疑惑問道:

  「桑榆會長,為何這晝獄空空,只有你我兩人?」

  李桑榆看著周圍空蕩蕩的牢籠,表情莫名,哂笑一聲,似在自嘲,也像是在嘲諷這晝獄:

  「這是專門為以善代惡罪開闢的新監區,只有犯下此罪者,才會被關入這裡。

  說來好笑,其他監區人滿為患,管理承壓,唯獨這裡,常年無人。

  在你進來之前,整個監區不過只有我一人。

  我深感孤獨,卻又不敢乞伴,既希望周圍無人,又害怕周圍無人。

  這監區之中囚籠越空,便意味著監外越少有人發聲,人性趨利避害,大多數向來沉默,一旦失去了為他們發聲的人,眾人只會在沉默中走向屈從。

  我不願見此事發生,卻也不願敢於發聲的良善之人被捕入獄......

  人啊,當真是矛盾的生物。」


  聽了這些話,紅髮餘燼不知該作何表情。

  但總歸沒了之前的應付勁兒,有些認真道:

  「矛盾從不來自於反抗,而是來自於壓迫。

  能讓善良之人糾結至此,只能說明這個社會出了問題。

  我不是醫生,治不了這病,我只知道桑榆會長這般敢於發聲之人不應命斷晝獄。

  所以,會長,你可知道我們如何能從這晝獄裡......」

  紅髮餘燼沒把話說完,而是忍著疼痛用手指做了個跑路的動作。

  李桑榆聞言一愣,朝著監區平台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黯淡道:

  「你想從這裡逃出去?

  餘悸兄弟,不是我潑冷水,想從晝獄逃出去,絕無可能。

  這裡的一切都是配給制,你我絲毫沒有離開監區甚至是這座牢籠的機會,就算有,監區也是獨立的獄中之獄,逃離此區後,外面不是晝獄之外,而是其他監區......

  我也曾想過出去,但......

  唉,此事兩難全。

  還有五日,我便會被處決,這五日,大概是我這個不稱職的會長能陪你的最後時間。

  孤獨難以忍受,但更難以忍受的是,前行許久,驀然回頭,身後無人。

  此番餘悸兄弟進來......我說句胡話,我很開心。

  至少讓我覺得這個世界還有希望,海城還有希望!」

  「......」

  你倒是開心了,我不開心!

  兩個餘燼都眼皮猛跳。

  李桑榆認命了,但餘燼無法認命。

  他不知紅髮餘燼的刑期能不能扛到夢境結束,自然不敢讓紅髮餘燼一直待在裡面。

  紅髮餘燼眉頭緊蹙,艱難翻身,忍痛爬到圍欄邊上,手握三指粗的合金圍欄,腕中骨刃悄然滑出,猛猛開鋸。

  鋸了半天,只在圍欄上留下一個白印子。

  他不甘心,又將臉貼在圍欄邊上,皮肉下的觸鬚激射而出,試圖在合金上嚼出個缺口,然而也失敗了。

  觸鬚啃咬的白點配上骨刃划過的白印,就像是在圍欄上畫出了一張譏笑的臉,嘲諷著餘燼的不自量力。

  「......」

  這就是晝獄啊,進之有路,退而無門。

  餘燼實在沒轍,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再去蘇檸檬身邊碰碰運氣。

  至少得打聽出她需要多久才能推翻事務局,幹掉遲局長這個夢境核心。

  如果時間拖得太久,拯救紅髮大兵行動就得另想他法。

  公雞會駐地的餘燼思忖片刻,抬腳向樓上走去,而也就是在他動身的那一刻,紅髮餘燼所處監區的平台上突然傳來一聲響動,監區大門被推開了。

  一個偉岸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後,紅髮餘燼看著那張帶著些許威嚴的臉,眼神一凝,渾身繃緊。

  他認出了來人是誰,但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會來這裡!

  對方來這裡幹什麼?

  為了李桑榆,還是為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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