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溜。」
吸完第二個小龍蝦，林牧的思緒也從回憶里拽了回來。
他看了眼左邊副屏上的彈幕還在瘋狂往上漲。
「吃吃吃，怎麼不噎死你？」
「別踏馬裝死了，BLG輸了你在這吃播是吧？」
「這林狗的臉皮比城牆還厚。」
「林狗，你今天瘋狂解說BLG被虐，平時是不是也喜歡用韓國產品，看不起咱們華夏產品啊？」
彈幕里，一條醒目的紅色高亮VIP留言飄了過去，瞬間引起了直播間幾萬人的起鬨。
「對對對！這狗漢奸絕對是個牧羊犬！」
「建議嚴查林狗的消費記錄！」
坐在電腦前的林牧看到這條彈幕，非但沒慌，反而笑了起來。
這就是直播間裡的經典挖坑套話。
他太清楚這種彈幕的殺傷力了。
多少原本如日中天的天才大主播，就是因為管不住這張嘴，在這類敏感話題上翻了車，最後慘遭封殺，徹底查無此人。
別說扯到華夏層面，就算平時帶點什麼安卓狗和蘋果猴的對立，或者稍微沾點男女拳法的邊。
被有心人錄屏剪輯發到小紅薯或者貼吧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面對這種致命節奏，接話必須得帶腦子。
如果你利用不好，那就是萬丈深淵，但如果接住了，那就是爆炸的節目效果！
這就是一個頂級串子主播的自我修養。
林牧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變得正經，對著麥克風大聲說道：
「哎呀，這位水友你這叫什麼話？主播對產品這塊兒從來是不挑剔的，哪家好用我肯定就用哪家嘛，我這個人最客觀了。」
聽到前半段，彈幕剛準備開始鋪天蓋地的狂噴，林牧突然話鋒一轉：
「但是！哥們手機只用華為！」
「哎~吃泡麵我只吃白象！」
「喝水勞資只喝娃！哈！哈！」
「就連身上穿的紅褲衩子，一是得是鴻星爾克的！！！」
寂靜。
直播間卡頓了一秒。
「臥槽？？？？」
「他媽的虛空神級疊甲！」
「林狗你踏馬真是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啊！」
「無敵了，這buff疊的，網警來了都得給他敬個禮再走。」
「《客觀》《只用》」
看著滿屏的哈哈哈和太賤了，林牧滿意地靠在電競椅上。
「滋溜。」
他慢條斯理地抓起盆里的第二個麻辣小龍蝦，吸了一大口蝦黃。
隨他們罵，隨他們玩梗。
作為公會簽下的底薪散人主播，彈幕越活躍，他的流水和流量就越好，反正是不會影響他合同里的一分錢。
就在這時，主屏幕正中間突然暗了下來。
緊接著，轟的一聲悶響！
林牧的耳機被震了一下。
犬牙直播間，屏幕中央砸下來一個鑲著金邊的紅木寶箱。
寶箱蓋子彈開，無數金幣和寶石噴了出來，占據了整個屏幕的三分之二。
這是犬牙平台的頂級禮物【藏寶圖】。
一個藏寶圖，人民幣五千塊。
林牧能拿一千五。
肯定有人要問了，主播怎麼才拿這麼點，怎麼也得能拿個大頭吧？
實則不然。
在直播圈裡，七成是人家的，剩下的三成，那才是自己的。
準確地說，散人直接簽平台拿不到好流量，只能先簽公會。
這五千塊錢砸下來，平台先一刀切走五成，公會再拿走兩成。
落到林牧手裡的，剛好一千五。
虧嗎？
真不虧。
這年頭，你想吃直播這碗飯，公會就是你必須要拜的碼頭。
你一個沒背景的主播，每月的流水任務誰給你刷？
平台的推薦位誰去給你跑？
黑粉帶節奏的時候誰去給你控評？
這些爛事，全靠公會去擺平。
和明星要請經紀人一個道理。
林牧當時簽的合同是稅前八十萬一年。
公會幫他兜底，他只管安心當個噴子。
就算加上禮物抽成，他一年到手差不多六十多萬。
對於他來說，六十萬剛剛好。
不但夠吃喝玩樂，還能存點小錢。
這一千五百塊的現大洋砸在臉上。
林牧懸在半空的手定住了。
【用戶『全華班才是神』送出 藏寶圖 x1！】
「？？？？？」
「臥槽！藏寶圖！」
「老闆糊塗啊！！」
「給這狗漢奸刷五千，老闆你錢多沒地方燒了？」
林牧的懶散勁兒瞬間沒了，語速快得像機關槍：「老闆大氣！祝老闆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天天當新郎，夜夜換新娘！左手摟著迪麗熱巴，右手抱著古力娜扎！出門撿錢包，走路順風飄，生個兒子沒屁...呸，生個兒子必定上清華！」
彈幕也是更加瘋狂全部都在嘲諷林牧。
「臥槽！這變臉速度，川劇傳承人？」
「希望老闆是未成年，趕緊退款啊！！！」
「老闆確實糊塗，餵野狗也別餵林狗啊！」
突然，主屏幕的最上方，刷出來一行金色的、字體極粗的橫幅。
這種加粗的金色彈幕是犬牙平台的特權。
只有開通了國王貴族，並且在平台消費滿50萬人民幣的超級神豪，才能打出這種字體。
金色彈幕緩緩滑過：
【我是女的，當不了新郎。】
林牧看著那行字，眼睛一亮。
他雙手啪地合十，拍出一聲脆響。
「哎呀！我的我的。」
「那祝女老闆年年十八，美貌如花！滿臉都是膠原蛋白，出門全是彭于晏拎包！買冰紅茶永遠是再來一瓶！永遠不長痘，天天暴富！」
彈幕里飄過一整片的噁心與問號。
「太不要臉了！」
「這狗腿子當得真順溜啊。」
「男人的恥辱！！！」
沒等彈幕罵完，屏幕上方再次划過一行金色的粗體彈幕。
這一次，女老闆只發了一句話：
【你不是說LPL全是菜比嗎？你要是用五個號，登頂韓服一至五。我刷100萬。】
100萬。
這個數字一出，林牧有些不淡定了。
吃小龍蝦的手套也被他扒拉下來。
他在心裡飛快地撥弄起小算盤。
100萬人民幣，那就是200張藏寶圖。
最後到他手裡的，是結結實實的30萬現金。
而且還不算其它獎勵，這種能直接過任務的禮物，公會會在追加一筆錢。
三十幾萬頂他半年收入了。
能吃多少頓西貝？
能買多少盆麻辣小龍蝦？
只是，這個女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啊？
要是自己費盡心思打上去了，對方拍拍屁股下線銷號，那自己豈不是成了純純的冤大頭？
此時彈幕已經徹底炸穿了。
「臥槽？？？100萬？？包養我吧富婆！」
「姐姐，看看我，我的舌頭可以旋轉。」
「韓服一到五？這怎麼可能！職業選手組團去打也做不到吧！」
「韓服前五全是一個人的號，這在LOL歷史上都沒出現過！」
「散了吧，富婆拿他尋開心呢。林狗大號才鑽石，他要是能上韓服一到五，我當場把電腦屏幕生吞了，再給大家拉個鍵盤出來！」
看著屏幕上的彈幕，林牧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在國服掛著的那個大號，目前確實只有鑽石三。
當然，這只是表象。
自從他決定當一名串子與黑子疊加的主播之後，他就故意隱藏了實力。
在直播里，他主打的就是一個抽象。
怎麼能折磨隊友他就怎麼玩，怎麼能製造節目效果他就怎麼來。
今天閃現撞牆，明天越塔送頭，被殺了還要在麥里瘋狂嘴硬。
技術？
在現在的直播圈裡，技術哪有節目效果能爆米。
這一來二去，在擁有滿級操作與意識的他，硬生生把自己的號，控在了鑽石分段。
林牧歪了歪頭，看著攝像頭。
一百萬確實誘人，但天上肯定沒有掉餡餅的事。
「老闆？要是我沒打上去呢？總得有點說法吧。」
很快，主屏幕上，金色的粗體彈幕滑了出來。
【那你就滾出直播圈，退網。敢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