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網。
對於一個靠黑流量吃飯的主播來說，退網等於直接砸了飯碗。
林牧看著那兩個字，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咳嗽了一聲。
「哎，這位全華班才是神的姐姐。」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男是女。這樣吧，至少我是個男的。男的說話，都是一口唾沫一個釘。女的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我沒當過。」
他頓了頓，語氣一改，變得很認真：「哥們接了，如果我上不去，直接退網，號註銷，再也不播了。」
「但是..」
林牧說到著，臉上又堆起了那副不要臉的笑：
「老闆，空口無憑啊。你能先刷個幾萬，給我直播間的兄弟姐妹們開開眼嗎？畢竟我這小直播間裡，包括我在內，全特麼是乞丐，真沒見過什麼大世面。」
副屏里的彈幕漫天的問號把屏幕都蓋滿了。
「？？？？？」
「罵誰呢？你再罵一句試試？？」
「誰特麼跟你是兄弟姐妹？誰是乞丐？」
「這死串子不僅自己要飯，還順便把我們也打成要飯的是吧？」
「狗主播你才是乞丐！老子剛才還送了一毛錢螢光棒！」
「氣死我了，我特麼是來看比賽的，怎麼突然變成乞丐了？」
「富婆千萬別刷！讓他滾去要飯！」
那個富婆沒有再打字回答。
回應林牧的，是滿天亮起的金色特效。
「轟！」
「轟！轟！轟！」
紅木金邊寶箱，排著隊在屏幕中央砸了下來。
二十個藏寶圖。
十萬人民幣。
林牧這下是真不嘴硬了。
他盯著滿屏幕亂飛的金幣，嘴裡吐出兩個字：
「牛逼！」
「感謝全華班才是神的義母砸下的十萬塊圓夢啟動資金！」
「祝義母仙福永享，壽與天齊！左手摸著一米九的男模，右手盤著八塊腹肌的小狼狗！出門走兩步就能踩到勞斯萊斯的車鑰匙！買A股天天給您拉漲停！」
兩秒鐘後，滿屏的嘲諷繼續刷爆了屏幕。
「臥槽！你的骨氣呢林狗？！！」
「義母都叫上了？上一秒還要個說法，下一秒直接認媽是吧？？」
「前有呂布認賊作父，今有林狗為錢認母！我尼瑪真是服了！」
「富婆姐姐糊塗啊！這十萬塊點個男模不香嗎，非得餵這條哈巴狗！」
林牧推開電競椅，在攝像頭面前站直了身子。
他把兩隻手舉到頭頂，閉上眼睛，腰和胯骨開始慢動作地往左右兩邊扭動。
那是短視頻里最常見的絲滑的柔舞。
他扭了大概十來秒，最後兩腳併攏，右手捂住左胸口，彎下腰，裝模作樣地對著攝像頭鞠了個躬。
緊接著，他把臉猛地湊到了攝像頭跟前。
因為靠得太近，他的臉幾乎占滿了整個直播畫面。
他閉上雙眼，沾著龍蝦紅油的嘴唇，對著鏡頭吧唧親了一口。
「我把我的直播大屏幕初吻，送給你了，姐姐。感謝你，mua~」
副屏上的彈幕刷屏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三倍。
「嘔！！！！！！」
「退錢！老子要退錢！報警了！」
「物理超度！這比嘴上全是龍蝦油，攝像頭要報廢了！」
「大晚上的，我特麼造了什麼孽要看這個？」
「不過有一說一，這比是真能整活啊，哈哈哈。」
「這錢掙得確實不輕鬆，賣藝又賣身了屬於是。」
林牧這套流程走完，用張白紙擋住了攝像頭，美滋滋的點燃了一根香菸。
很是囂張道：「兄弟們！該錄屏的快點錄啊！切片什麼的，趕緊給老子安排上！」
「今天這話我放在這，賭約我接了！而且，就兩個月！兩個月時間，老子直接五個號全部幹上韓服前五。不上，我當場銷號退網，絕不賴帳！」
副屏上白字連成了一片，全是滾動的髒話。
「你鬧麻了！還兩個月？」
「給你一年時間，你特麼連一個號都打不上去吧！」
「真能吹牛逼，拿了五萬塊開始犯腦癱了？」
「坐等兩個月後主播銷號退網，到時候大家都去吃席！」
林牧看著那些瘋狂刷屏的彈幕，開心的又吐了一口煙圈。
以他現在的實力，兩個月上五個韓服前五，還真不是吹牛逼。
系統每天給他加的那點意識和熟練度，早就把他堆成了一個怪物。
如果這次的賭約是在國服峽谷之巔，五個號他可能還真不敢打包票。
因為國服的高分段早就被演員給毀了。
你技術再好，進去排到三個故意送頭的演員，系統能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神仙來了也得連敗。
但韓服不一樣。
韓服的遊戲環境，和國服有著天壤之別。
只要你的分數過了王者500分以上，就基本沒人敢演了。
因為韓服封號極嚴，每個帳號都必須綁定韓國本地人的身份證。
官方發的號除外。
一個500分以上的韓服王者號，在市場上價格也算比較高的，封一個就少一個。
沒有人會為了收點黑錢，把這種高分段的號拿去送死。
想到這，林牧把菸頭在菸灰缸里按滅，掀開攝像頭上的白紙。
接著，他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電競椅里，有些慵懶地打了個哈欠，伸了個腰。
突然，他座上的手機亮起了的微信消息提示音。
林牧瞟了一眼。
「哎，話又說過來啊...」
「主播今天解說比賽，累得夠嗆。我得先下播休息休息，明天，咱們正式開始。」
緊接著，副屏上瞬間刷出了一整片的畜生。
「？？？？？」
「畜生啊！！！」
「你解說個比賽，累你媽呢？你全場就在這剝小龍蝦了！」
「拿了錢就跑？人家前一秒剛刷完禮物，你後一秒就下播？」
「要飯天花板，拿了錢連裝都不裝一下是吧？」
林牧當沒看見，右手握住滑鼠，熟練地找到結束直播的紅色按鈕。
「走了走了，兄弟們明天準時見。那個全華班的姐姐，明天記得來看我打排位哈。拜拜。」
「咔噠」。
滑鼠按下。
直播間瞬間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