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爸爸叫什麼~~~」
「爸爸的爸爸叫爺爺!!!」
「爸爸的媽媽叫什麼~~~」
早上七點。
林牧的出租屋裡,手機鈴聲響起。
他閉著眼睛,在枕頭旁邊胡亂摸索。
此時的林牧喉嚨幹得像要冒煙,嘴裡還殘留啤酒的苦澀。
喝醉的後遺症很明顯。
此時林牧稍微動一動脖子,太陽穴就一跳一跳地疼。
他終於在被子裡摸到了手機。
林牧勉強睜開一隻眼。
他連來電顯示都沒看清,直接劃開了接聽,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餵..」
「林哥!你火了!昨晚的視頻在抖音上直接爆了!」
電話那頭傳來興奮的聲音。
這人是林牧公會裡的助理小劉,陳明手底下的新人,平時負責幫主播們處理一些日常雜事。
林牧被這刺耳的大喇叭聲音震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皺緊眉頭,把手機拿遠了一些。
「什麼火了,大清早的,你隔這叫春呢。老子頭疼,掛了。」
「別掛啊林哥!是真的爆了!」
小劉急得在電話那頭直嚷嚷:「你昨晚跟那個全華班女老闆打賭的切片,被人剪輯發到了抖音,現在播放量已經衝到三百萬了!全網都在傳!」
「三百萬?」
「對啊!不過..」
小劉的聲音突然變小了一些,有些猶豫,「網上的風向不太好。現在大部分人都在罵你。」
林牧打了哈欠,撐著床墊坐起身。
「罵我?罵我什麼?」
「他們說拿個全華班富婆是咱們公會請來的托。公會為了給你炒作、買熱度故意搞出來的噱頭。現在全網的黑粉都在看熱鬧,都在發評論說,坐等你兩個月後退網呢。」
林牧嘆了口氣,道:「就這?」
電話那頭的小劉明顯愣了一下,吞吞吐吐地額了一聲,才繼續說道:
「還有就是,明哥今天大清早交代我了,讓我幫你買了五個全新的韓服帳號。帳號、密碼還有綁定的驗證信息,我都已經打包發你微信上了。」
「說完了?」林牧眯著眼問。
「啊,說完了,哥。」
「掛了,我繼續睡。」
沒等小劉反應過來,林牧直接按下了掛斷鍵,把手機往旁邊一扔。
他翻了個身,拉起被子蒙住頭,閉上眼睛繼續睡。
等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外面的太陽已經有些偏西,亮晃晃的陽光穿過窗簾縫隙。
林牧揉了揉眼角,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下午兩點零三分。
宿醉的頭疼已經消退了乾淨,但胃裡卻空落落的,餓得咕咕直叫。
他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桌邊坐下,熟練地打開了手機里的美團外賣。
林牧搜了一家叫望湘園的湘菜館。
他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指,在屏幕上滑拉了幾下,開始點菜:
一盆雙色剁椒魚頭,一份爆炒肥腸,一份農家小炒肉,再加上一罐老火靚湯。
指尖在屏幕上點了一下付款。
微信扣款:三百一十二塊。
一個人的午頓飯,點三百多塊的湘菜,普通人看著可能覺得奢侈。
但林牧在吃這方面,從來不覺得心疼。
在他看來,錢這玩意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賺了就是拿來花的。
他無父無母,光棍一個。
沒有需要他去買名牌包包的女朋友,頭上也沒有每個月雷打不動的房貸和車貸。
他連去醫院體檢都懶得去。
對於自己的身體,林牧想得透徹,平時有點感冒發燒的小病,根本不用看,喝兩杯熱水躺一天就能挺過去。
真要是哪天得了什麼絕症大病,也別花那冤枉錢治了,直接出院等死。
既然這輩子已經這樣了,賺來的錢要是不花完,難道留著帶進棺材裡去嗎?
所以,怎麼舒服怎麼來。
點完外賣,林牧去浴室泡了個熱水澡。
二十分鐘。
等他用毛巾胡亂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來時,防盜門剛好被人敲響。
「叮~叮!」
外賣到了。
林牧開門接過來。
「謝謝。」
接過外賣後。
他把外賣直接拿到電腦桌前,一盒盒在桌上排開。
蓋子掀開,剁椒魚頭的微酸和爆炒肥腸的辣味在屋裡散發,沖得人想打噴嚏。
林牧在電競椅上坐下,伸手按下了主機的電源鍵。
雙屏幕唰地一下亮了起來。
他熟練地拉開OBS,點擊了開始直播。
接著,他在右邊的副屏上拉出了B站的網頁首頁。
這也是林牧直播間的固定節目了。
他開播從來不急著打遊戲,每次都是先吃外賣。
一邊在攝像頭前大口刨飯,一邊在B站上看各種搞笑視頻、鬼畜切片或者黑粉給他做的惡搞剪輯。
3208直播間一開,黑屏的畫面一亮,露出了林牧那張咬著筷子的臉。
因為昨晚100萬退網賭約的熱搜還掛著。
今天的彈幕幾乎是一瞬間就刷了屏,戾氣比平時重了許多。
「喲,大太監準時開播要飯了?」
「吃這麼好?這頓是斷頭飯嗎?!」
「昨晚剛要了五萬塊,今天就吃上大魚大肉了,真不愧是犬牙乞丐天花板。」
「看這吃相,一輩子沒吃過飽飯一樣。兩個月後退網了去哪要飯,橋洞找好了嗎?」
「老闆刷的五萬塊,你就用來吃這個?不給你韓國爹上供。」
「這逼居然還有心情吃,臉皮比城牆還厚,真有你的。」
林牧看著副屏上那些陰陽怪氣的白字,根本不痛不癢。
他故意把嘴湊近了麥克風,用力嗦了一口,發出滋溜一聲。
「爽啊!兄弟們!這肥腸簡直絕了,你們中午吃了沒啊?」
林牧這副欠揍的模樣,直接讓直播間裡的黑子血壓飆升。
這個時候有一條付費彈幕,直接在最上方停留1分鐘。
這種需要花99人民幣。
「昨晚要了五萬塊的斷頭飯,看把你得意的,真不要臉。」
林牧把那塊魚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呸地一聲,把一根魚刺吐在旁邊的垃圾桶里。
他呵呵一笑,看著攝像頭:
「要飯?要飯怎麼了?你見過拿十個藏寶圖的乞丐嗎?。再說了,主播要飯也是憑本事要的。你要是嫉妒,你今天也去女老闆面前跳個絲滑柔舞啊。只可惜你估計連廣播體操都做不明白,還在這酸呢?」
很快接二連三的付費彈幕接踵而至,林牧都看不過來了。
他拿起手邊那罐可樂,灌了一大口。
「急急急,滿屏幕都是急字。我發現你們這些人啊,皇上不急,太監急。」
彈幕里頓時刷出了一整片的「???」和「主播你再罵」。
林牧看著那些氣急敗壞的彈幕,笑得更開心了。
他用筷子在剁椒魚頭的盤子裡撥弄了一下,夾起一塊最嫩的肉塞進嘴裡。
歪著頭,對著攝像頭撇了撇嘴:
「我說白了,兄弟們。區區韓服,不如我們國服艾歐尼亞的一根毛。」
這句話,讓白字滾動的速度直接翻倍。
「?????」
「國服配跟韓服比嗎?」
「一區現在全是導演和演員,韓服全是世界頂級職業,你在這碰瓷尼瑪呢?」
「區一根毛?主播大號鑽石三,懂個錘子的韓服含金量啊。」
「你還在那串呢?你馮在天上飛,你沒抬頭看見嗎?」
「小丑一個,為了點流量,馮都不要了。」
林牧擦了擦嘴角流出來的紅油。
他拿著筷子,隔空指了指攝像頭:
「哎,你們這些罵人的小朋友,先別急。你懂什麼叫含金量嗎?艾歐尼亞,那叫中國電競的黃埔軍校,懂不懂?韓服那就是個職業選手打卡上班的地方。」
說完,林牧把最後幾口米飯扒進嘴裡。
從拆開包裝到吃完抹嘴,整個過程加起來不到十五分鐘。
必須得承認,在絕大多數單身男同胞的字典里,吃飯這玩意兒從來就不叫品嘗美食,那叫生命體徵維持行為。
女生吃飯要找好下飯劇、要拍照打卡、要細嚼慢咽。
電競男乾飯,主打的就是一個無情碳水攝入機器。
林牧放下筷子,把三個塑料外賣盒層層套在一起,蓋上蓋子,隨手往桌角一推。
抽了幾張紙巾,用力擦了擦自己嘴唇和手指,然後一起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這才動了動滑鼠,瞟了一眼直播間後台的數據。
平時這個點,他的直播間裡真實在線人數頂多也就五六千人。
而現在,後台的在線觀眾數量已經突破了一萬三。
人數比以往整整增加了一倍。
這群黑粉嘴上罵得凶,但身體卻誠實。
為了看他兩個月後怎麼退網,全都早早地跑來蹲守了。
「行了,飯吃飽了,狗叫也聽夠了。」
林牧扯過麥克風,淡淡地回了一句。
「咱們啊,得辦正事了。」
他把B站的網頁最小化,點開微信,在小劉的對話框裡找到了剛才發過來的那個TXT文本文件。
拖動到副屏裡面。
這是陳明為他準備的五個全新的韓服帳號。
花了大價錢買過來的,隱藏分極高。
只要打贏第一把定位賽,勝點就會像坐火箭一樣往上躥。
林牧複製了第一個帳號的ID。
他握著滑鼠,雙擊打開了電腦桌面上的韓服客戶端。
黑紅色的遊戲登錄界面在主屏幕中央拉開。
「呼——」
林牧移動滑鼠,在韓文的尋找對局按鈕上點了一下。
韓服第一把,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