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坐在椅子上緩了好半天，才打著哈欠，踩著拖鞋走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他滿身的疲憊和菸酒味。
林牧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看著鏡子裡自己那雙有些紅血絲的眼睛，自言自語地嘀咕：
「這個星期，怎麼也得先把一個號打上去...」
「不行，勞資要是再拿到上單位，乾脆把把搶奎桑提算了。」
顯然剛剛那把遊戲中黑人老哥，已經在林牧的心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
洗完澡，林牧換上乾淨的睡衣，關了燈，一頭扎進了床鋪里。
他本以為自己會沾枕頭就著。
可結果...
他失算了。
林牧睜著大眼睛，有些呆滯地盯著漆黑的天花板。
他發現自己，居然不困了。
神經還在異常興奮。
此時的出租屋裡幾乎沒有聲音，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但他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全是各種各樣的遊戲畫面。
身體已經入土，大腦還在蹦迪。
這種感覺，簡直折磨得讓人想抓狂。
林牧在床上烙餅似的翻騰了半天。
左翻，右翻。
林牧有些絕望，在深夜二點半，
他又失眠了。
「唉，熬夜傷身，乾脆通宵算了。」
林牧嘆了口氣，直接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既然橫豎睡不著，再躺下去也是受罪。
他起身走到衣架旁，換上衣服，便推門走了出去。
林牧住的這片小區，算得上是魔都靠近市中心的高檔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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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半，魔都這個時間點的夜生活才剛剛拉開最精彩的序幕。
街角兩旁的霓虹燈亮得刺眼，各種酒吧、便利店和娛樂場所的大門依然敞開。
林牧沿著有些清冷的街道，輕車熟路地朝著兩個街區外的一家洗浴中心走去。
那家店叫水雲閣。
作為一個天天在電腦前坐十幾個小時的網癮少年，他的頸椎和腰椎早就開始向他發出罷工警告了。
為了保命，他之前在這兒一口氣充了兩萬塊錢，因為當時店裡搞活動，充兩萬送兩萬，四捨五入等於白嫖。
所以，他隔三差五就會來這兒洗個澡，按按肩頸放鬆一下。
前段時間因為裝修，這家店關門歇業了一陣子。
林牧估摸著，這都過去一個多月了，怎麼著也該裝修好了。
今天正好借著失眠的勁兒，過來泡個澡，讓技師給按按腰，回去說不定能睡個好覺。
林牧走到水雲閣那塊巨大的金色牌匾下。
大門已經重新裝潢過了，大理石台階在夜色下泛著冷光。
他伸手推開沉甸甸的玻璃大門，邁步走了進去。
然而。
腳剛一踏進大廳，林牧的腳步卻猛地一頓。
他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對勁。
這氣氛，怎麼感覺奇奇怪怪的？
平時的水雲閣，大廳里燈光明亮，前台站著的都是幾個穿著統一制服，說話細聲細氣的小姐姐，一見人進來就會甜甜地喊一聲歡迎光臨。
可今天。
大廳里的燈光顯得有些昏暗，原本粉白色的燈帶，被換成了暗藍色。
而前台後面站著的。
居然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半袖的大老爺們。
林牧一眼望去，發現那人胳膊上隱約還露出了紋身。
這長得人高馬大，正翹著二郎腿在玩手機。
聽到開門聲，那男人一抬頭，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林牧身上。
林牧剛準備開口問一句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老闆？坐，坐，坐，先坐這。」
他一邊說著，一邊彎腰從地上的塑料筐里扯出一雙塑料拖鞋，啪的一聲扔在林牧腳底下。
「把鞋換了。」
看著林牧僵在原地沒動彈，那人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態度有些過於粗魯。
硬生生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臉。
「老闆，您之前應該是來過我們店吧？」
男人微微弓著腰，試探著問了一句。
「啊，來過啊。」
林牧縮了縮脖子，有些警惕地看著他：
「我不光來過，我之前在這兒卡里還充了兩萬塊錢呢。」
「你們這...到底什麼情況啊？這大堂怎麼連個燈都不捨得開，跟拍鬼片似的。」
聽到兩萬塊錢這四個字，那大漢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臉上的笑容變得真誠了許多。
「哎呀！原來是咱們店裡的老VIP，失敬失敬！」
大漢一拍大腿，連忙解釋道：
「老闆您別介意，是這麼回事。咱們店上個月剛換了老闆，之前的管理層和前台小姑娘都走了。」
「不過您放心！之前的會員資料和卡里餘額，咱們都完完整整地保留著呢，數據都在系統里掛著，一分錢都不會少您的！」
「這樣，老闆，您要不先換上鞋。我帶您進裡面的包間坐會兒，順便給您介紹一下咱們店新推出的特色項目？」
林牧挑了挑眉，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只要他卡里的幾萬塊錢還在，他就謝天謝地了。
至於老闆換沒換，前台是不是小姐姐，他倒是不怎麼在乎，反正他今天是來按摩的，又不是來相親的。
「行吧，只要錢還在就行。」
林牧哦了一聲，點了點頭。
他脫下自己的運動鞋，換上拖鞋
「老闆，這邊請，小心地滑哈。」
大漢在前面帶路，轉過身，領著林牧穿過前台一側的通道，朝著深處走去。
通道里，光線卻暗得有些過分。
兩側的牆壁泛著淡淡的烏木光澤，牆角根部則鑲嵌著一圈幽暗的粉紫色LED柔光燈帶。
幽暗、靜謐，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熱。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依蘭香薰味。
林牧摸了摸脖子。
這環境，他一聞、一瞅，心裡瞬間就泛起了嘀咕。
這味兒...不對勁啊。
「到了老闆，您先進這間歇著，環境包您滿意。」
大漢推開一扇紅木門，微微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牧邁步走了進去。
屋裡的環境確實很好。
房間大概有三十平米。
正中央擺著的不是以前那種硬邦邦的木質按摩床，而是一張圓形雙人軟床。
一側用磨砂半透明玻璃隔開了一個獨立的淋浴間，裡面正亮著暖黃色的微光。
床對面是一個高檔的環繞音響系統，下方還擺著一瓶已經冰鎮好的紅酒和兩個高腳杯。
林牧扯了扯領口，在床沿坐了下來。
他看著這粉嘟嘟的曖昧環境，忍不住撇了撇嘴，抬頭對跟進來的男人吐槽道：
「哥們，你們這新老闆路子野得很啊。」
「你們這按摩設備都沒有，我躺床上，技師怎麼給我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