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把手機往桌上一丟，翹起二郎腿。
「趁著外賣還沒到，咱們整點輕鬆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瞅了一眼公會運營發來的提醒。
現在已經過了深夜十二點。
作為犬牙直播平台的簽約主播，公會每周都給他們布置了硬性任務。
查房引流。
說白了，就是利用大主播的人氣，去給公會剛簽約的那些沒流量、沒熱度的新人女主播捧捧場，刷點存在感。
林牧摸了摸下巴，歪著頭對攝像頭說道：
「兄弟們，咱們去瞅瞅公會新推的那個什麼星億頻道，看看現在的新人質量怎麼樣。」
彈幕里原本還在刷畜生的黑子們，一聽到查房兩個字，風向瞬間就變了。
「查房？這個我可就不困了啊！」
「林狗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準備借著公會的名義去看妹子？」
「趕緊的！磨磨唧唧像個娘們，快進到擦邊環節！」
「星億頻道？我懂，那個頻道里全是狠活。」
林牧切回犬牙直播的首頁，找到星億頻道，點擊進入。
下一秒。
主屏幕上閃出一個個花里胡哨的直播間縮略圖。
林牧看著那一排排的封面，整個人直接戰術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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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夥。
大長腿、黑絲、低胸裝、緊身瑜伽褲..
封面的濾鏡重到連親媽都認不出來，各種暗示性的標題更是鋪天蓋地。
林牧連連搖頭，臉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嘴裡嘖嘖有聲：
「哎呀，現在的直播風起啊，真的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你們看看，這都穿的是些什麼衣服？布料加起來還沒有我的一隻襪子多。」
「擦邊！純純的擦邊！這種低俗的擦邊內容，到底是誰在看啊？簡直是敗壞社會風氣！」
他一邊正義凜然地譴責著，一邊移動滑鼠。
點進了一個熱度只有幾百的直播間。
標題叫兔兔今天也想努力的直播間。
直播間畫面拉開。
裡面是一個下面穿著超短百褶裙，上身緊身短袖的年輕女孩。
動感的DJ音樂震耳欲聾。
這個叫兔兔的女主播，正跟著節奏，瘋狂地扭動著腰肢，動作幅度極大。
隨著她的動作，那原本就緊繃的短袖不斷往上縮，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腰肢，在晃眼的補光燈下顯得非常扎眼。
林牧故意地往前湊了湊，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直播間的黑子們直接看傻了。
彈幕瞬間被密密麻麻的嘲諷給淹沒了。
「？？？？？」
「你特麼不是說敗壞風氣嗎？你眼睛怎麼快貼到屏幕上了。」
「嘴上說著低俗，身體卻很誠實。」
「又當又立！真有你的啊林狗！」
「昨天的義母看了連夜申請退款。」
看著滿屏嘲諷的彈幕，林牧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故作嚴肅。
他指著屏幕上的女主播，對著麥克風大聲辯解：
「膚淺！」
「你們這群黑子，簡直是膚淺到家了！」
「我承認我剛才態度有點問題，我向大家道歉。但是！」
林牧突然一拍桌子，語氣變得激昂：
「我現在點進來，絕對不是為了滿足什麼低俗的欲望！」
「我從這個女孩子的身上，看到的是什麼？是掙扎！是拼搏！是一個為了夢想在深夜裡默默努力的靈魂！」
「你們想想，在這大半夜十二點，當你們躺在溫暖的被窩裡玩手機的時候。」
「這個女孩子，為了在這個冰冷、殘酷的社會生存下去，為了給家裡減輕負擔，為了下個月的房租，不得不穿著這麼單薄的衣服，在鏡頭前頂著腰椎間盤突出的風險，瘋狂地扭動。」
「這是什麼精神？」
「這是頑強拼搏的工人精神啊！」
「你們怎麼能用那種骯髒、齷齪的眼光去看待一個努力生活的女孩子呢？！」
這一番暴論，直接把直播間幾萬觀眾給cpu干燒了。
彈幕直接卡頓了兩秒。
「臥槽..我差點就信了你的鬼話。」
「黑的都能被你吹成白的。」
「林狗是懂閱讀理解的。」
「好一個為了夢想拼搏，我尼瑪牆都不扶就服你。」
「既然人家這麼努力，林狗你高低不得刷個藏寶圖支持一下打工人的夢想？」
林牧看著彈幕，深以為然地了點頭：
「兄弟們說得對。」
「對於這種有夢想、有拼勁的年輕人，我們作為前輩，必須給予實質性的支持。」
說完。
林牧點開了禮物欄。
滑鼠飛快地往下滑。
最終，他的手指在禮物欄最不起眼的一個綠色圖標上點了一下。
那是犬牙直播平台最便宜的禮物【小血瓶】。
一個價值人民幣五毛錢。
「啪！啪！啪！啪！啪！」
林牧一口氣連點了五下。
屏幕上飄起了一串極其微弱、寒酸的綠色藥水特效。
系統提示：【愛上林牧會發財 送出 血瓶 x5！】
一共兩塊五毛錢。
林牧做完這一切，臉上露出一副功成身退的表情，對著麥克風唏噓道：
「好了，五個血瓶送上。禮輕情意重，希望兔兔妹妹在追逐夢想的道路上，注意身體，記得多喝熱水。」
兩秒鐘後。
副屏上的彈幕徹底崩塌，白字鋪天蓋地。
「畜生啊！！！」
「兩塊五？？你特麼刷了兩塊五？！」
「打發叫花子呢？！」
「剛剛有給你刷了一萬，你反手給別人兩塊五，你是人啊？！」
「我特麼眼淚都笑出來了，要飯天花板給別人施捨兩塊五，真有你的！」
突然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林牧眼神一亮，一拍大腿：「外賣到了！」
他光著腳跑去開門，拎回來一個直冒熱氣的超大塑膠袋。
塑料盒層層疊疊地在桌上排開。
掀開蓋子的瞬間，油脂焦香，把出租屋熏得滿滿當當。
「滋溜——」
林牧用牙咬開一瓶冰鎮烏蘇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發出一聲舒爽的哈氣。
他戴上塑料手套，先捏起一串肥瘦相間的羊肉串。
羊肉表面還滋滋冒著熱油，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兄弟們，不跟你們吹。」
林牧一邊嚼著肉，一邊對著麥克風砸吧嘴：「這家烤串，絕對是魔都深夜的靈魂。這羊肉，嫩得能掐出水來。」
彈幕：
「畜生啊！！！大半夜的放毒！」
「特麼剛躺下，現在餓得肚子咕咕直叫。」
「吃個飯還故意吧唧嘴是吧？」
「報警了，大半夜的涉嫌深夜投毒。」
「看餓了，已經默默點開了美團。」
林牧樂呵呵地看著彈幕，抓起一隻小龍蝦，三下五除二剝出蝦肉，蘸了蘸盒底紅亮的濃湯，一口塞進嘴裡。
「急什麼，吃不到就多看看，古人云望梅止渴，你們看我吃，四捨五入等於你們也吃了。」
他一邊吃，一邊跟彈幕里那些深夜黨插科打諢。
沒有了排位賽時的緊繃，此時的林牧說話幽默風趣。
他那些歪理一套接一套，偏偏邏輯還閉環，逗得彈幕一陣陣刷屏。
此時已經是下半夜了。
直播間裡那些原本跟風進來的純黑粉，大多數都熬不住下線睡覺了。
現在還能留在直播間裡的已經不知不覺轉成了林牧的真愛粉。
他們雖然嘴上依然叫著林狗、畜生，但心裡已經被他這種獨特的直播風格給深深吸引了。
這是一個真正的寶藏整活主播。
趁著視頻播放的間隙，林牧端起酒杯，悄悄瞄了一眼直播間的後台數據。
這一看，他整個人微微一怔。
後台的數據欄里，新增關注那一項，赫然掛著一串金色的數字：
+105,420。
單日新增關注，突破十萬！
真實在線觀看人數，在凌晨一點這個時間裡，依然維持在一萬左右。
林牧握著滑鼠的手緊了緊。
他知道。
自己的路子走對了。
林牧把最後一口啤酒喝乾。
「呼——」
林牧把身子往前湊了湊，第一次在攝像頭前，收起了笑臉。
他的聲音也低沉了下來：
「好了，兄弟們，真的撐不住了。」
「時間都快三點了，明天大家還得上班上學。」
林牧看著彈幕里一條條滑過的「注意身體」、「晚安」，嘴角微微上揚：
「今天真的非常感謝大家。」
「謝謝你們能陪我到這個時候。」
林牧對著攝像頭揮了揮手，恢復了那一絲賤兮兮的語氣：
「明天，主播正式開啟韓服五號登頂計劃。」
「哦，不對是今天下午三點，咱們準時見。」
「晚安，兄弟們，別太想我，mua。」
林牧伸出右手。
「咔噠」。
滑鼠按下，紅色的結束按鈕被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