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說完，低頭把最後兩口飯扒完。
小炒黃牛肉的辣油掛在盒底，他用筷尖颳了刮，沒刮乾淨，乾脆把飯盒蓋子一扣，往旁邊一摞。
「行了，吃飽了。」
他摘下塑料手套，捏著邊緣往外一翻，連著蝦殼和紙巾一起塞進垃圾袋。
袋口一收，打了個結。
桌上還剩一點紅油。
林牧抽了兩張濕巾，先擦滑鼠邊，再擦鍵盤空格鍵附近。
他把垃圾袋往腳邊一放，電競椅往前一滑。
屏幕右下角，三角洲更新早就完成了。
點開遊戲，登錄界面彈出來。
灰黃的戰場背景鋪滿屏幕，槍械建模在倉庫燈下慢慢轉。
林牧看了眼電腦時間。
18:03。
「現在六點。」
「隊友好像是八點來。」
他把麥克風往嘴邊挪了一點，聲音懶洋洋的。
「今晚配置跟大家報一下。」
「我，天才少年。」
「許川，寶寶位。」
「老闆，不缺豆子。」
他說到這停了一下，自己先樂了。
「今晚哥們護航局啊。」
彈幕刷起來。
「老闆快跑！」
「人家許川航天KD9.2，你一個普壩都是0.5的好意思？」
「林狗別玩三角洲，你舔個包要半小時，我真看不下去。」
林牧點進倉庫。
倉庫里槍不少，甲也有幾件，藥品、彈掛、頭盔擺得還算整齊。
他滑鼠在一把改好的M4上停了兩秒，價值80萬哈夫幣。
彈幕立刻急了。
「別拿！」
「這把槍貴！」
「你死了我都心疼。」
「三角洲玩家血壓開始上來了。」
林牧沒點。
滑鼠往旁邊一滑。
他打開角色裝備欄，把槍卸了，把甲卸了，頭盔也卸了。
最後人物身上只剩一把刀。
屏幕前的林牧把耳機戴正，手腕在滑鼠墊上活動兩下。
「兄弟們，正式教學。」
「什麼叫跑刀？」
「就是不帶槍，不帶甲，不帶藥。」
「帶一顆相信奇蹟的心，進去摸保險箱。」
彈幕滿屏問號。
「啊？」
「你真裸進啊？」
「乞丐流是吧？」
「普壩跑刀？你會？」
林牧把安全箱點開。
裡面空著幾個格子。
他用滑鼠在格子上劃了兩下。
「你們懂什麼。」
「這叫熱手。」
「八點之前，主播先熟悉一下地圖。」
「順便給新來的LOL兄弟展示一下，什麼叫低成本創業。」
屏幕前的林牧把耳機戴正，手腕在滑鼠墊上活動兩下。
他本來想裸裝進去跑刀。
結果滑鼠剛點到絕密航天，系統彈了個提示。
【戰備價值不足，無法進入】
林牧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彈幕先笑了。
「哈哈哈哈哈！」
「門衛不讓進！」
「絕密有門檻啊林狗，六十萬左右戰備，笑死我了。」
林牧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彈幕先笑了。
「哈哈哈哈哈！」
「門衛不讓進！」
「別人跑刀，你跑到門口被保安勸返。」
「絕密航天要六十萬左右戰備啊哥。」
「林狗第一次玩就想當鼠鼠？」
林牧把滑鼠在提示框上晃了晃，臉上沒半點尷尬。
「懂了。」
「絕密航天不歡迎窮人。」
他點進倉庫，語氣立馬硬起來。
「那主播給它上強度。」
「今晚八點老闆不缺豆子要來，主播先給兄弟們演示一下，什麼叫頂級護航的基礎配置。」
彈幕立刻紅溫。
「你先別基礎配置！」
「新手別拿貴東西！」
「你三角洲段位是青銅嘴強王者。」
「許川呢？快來救一下倉庫！」
林牧沒理。
滑鼠一路往下拖。
六級頭，拖上。
六級甲，拖上。
大胸掛，拖上。
大紅包，拖上。
止血、手術包、針，一排排往格子裡塞。
最後他把一把滿改M7拖進主武器欄。
戰備價值一下往上躥。
林牧看著戰備價值的數字變成二百八十萬，滿意地敲了敲鍵盤邊。
「看見沒？」
「跑刀是底層邏輯。」
「滿配進圖，才是高端護航。」
「老闆在後面摸保險，我在前面吃子彈。」
彈幕開始刷問號。
「你吃子彈？你別吃老闆倉庫就行。」
「航天今天過年了，有條新手狗送禮物了，鼠鼠有福了。」
「提款機啟動！」
林牧又在倉庫里看見一把AWM。
他滑鼠停住。
「喲，還有大狙。」
「這個帶上。」
彈幕瞬間急了。
「別帶！」
「AWM子彈貴！」
「子彈放安全箱！」
「你先分彈啊！」
林牧隨手抓了幾組AWM子彈，往背包一塞。
動作特別自然。
「別叫。」
「子彈放外面怎麼了？」
「主播這個人主打一個自信。」
「我人不死，東西就不會掉。」
彈幕直接爆炸。
「？？？？？」
「他真放外面了！」
「安全箱是擺設？」
「AWM子彈在外面，三角洲玩家腦溢血了。」
「這不是護，這是移動快遞櫃。」
林牧還在裝。
他點開地圖選擇，滑鼠落在航天基地絕密上。
「給LOL區兄弟科普一下。」
「航天這圖，外面是工業區、宿舍區、中控樓。」
「真正肥的地方在核心區。」
他用滑鼠在屏幕上虛空劃了幾下。
「黑室、藍室、浮力室、離心機室，再加一個總裁室。」
「你想吃大貨，就得進核心。」
「你想活著走，就得懂撤離。」
彈幕有人開始起鬨。
「百度完了是吧？」
「查攻略的聲音好大。」
「主播像剛看完三分鐘短視頻教學。」
林牧繼續開講。
「航天難點是什麼？」
「不是AI，也不是物資。」
「是槍線。」
「中控樓看橋，橋口看核心，核心二樓又能反架中控。」
「你沒信息悶頭過橋，就跟LPL悶頭開大龍一樣。」
他停了停，道：「會死得非常有儀式感。」
彈幕樂瘋。
「林狗這段講得還真像那麼回事。」
林牧點下匹配。
加載界面亮起來。
他左手按住鍵盤，右手扶著滑鼠，心理也有些緊張，畢竟FPS遊戲不是他強項。
「這把主播先探路。」
「八點老闆來了，我就知道哪條路線最穩。」
「什麼叫護航？」
「不是跟在老闆屁股後面喊加油。」
「是提前把地圖裡的髒東西摸清楚。」
彈幕瘋狂補刀。
「林狗，你別把自己摸沒了。」
「林狗別裝，等會兒出生點都認不明白。」
「我賭一分鐘內死。」
「我賭三十秒。」
畫面一黑。
進圖。
航天基地的天色發灰，遠處建築壓在霧裡，核心區的高牆像一圈鐵盒子。
林牧出生在工業區外側，號稱牢大。
右邊是廠房，前面能看見中控樓的輪廓。
風聲貼著耳機刮過去，遠處已經有人開槍。
噠噠噠。
很密。
林牧先按M打開地圖。
看了三秒。
又關上。
「好槍，別讓二員的走」
彈幕馬上拆台。
「好個錘子。」
「別去二員！！」
「你這個位置要麼搜工業區，要麼慢摸中控後門。」
「別直接沖核心！！！」
林牧看了一眼急瘋的彈幕，他樂呵呵道：「你們放心，主播聽勸，我慢摸中控。」
這把林牧選的角色叫威龍，小技能是噴氣，他原本想趕路，結果按成G丟了個C4，3秒後哄的一聲。
聲音巨大。
彈幕一片問號。
「你生怕別人聽不見？」
「這是人？」
「手搓的非洲之心在奔跑，看有緣人了！」
「AWM子彈在背包里哭。」
林牧自顧自的跑到中控樓外，沒急著進。
他聽到了橋對面核心區槍聲更亂。
直接進二樓了。
林牧壓低聲音。
「聽聲。」
「藍室打起來了。」
「右邊離心也有人。」
「現在我們不進核心，先吃中控二樓保險。」
彈幕難得安靜了點。
「林狗真會玩？真的假的啊。」
「別膨脹。」
「先清AI，小心牢區的人尾隨你。」
林牧貼著樓梯上二樓。
威龍的腳步剛踩上平台，前面拐角傳來一句哈夫克語音。
一個遠程AI掃了威龍一槍腿，掉了15點血。
林牧反應很快，M7抬槍掃過去。
一個普通AI被他打倒。
林牧立刻來勁。
「看見沒？」
「什麼叫FPS底子。」
「AI露頭一秒，直接融化。」
彈幕剛準備嘲笑。
下一秒，走廊盡頭出來一個盾兵。
盾牌頂在胸前，慢慢往前壓。
林牧一梭子打過去。
五級蛋叮叮噹噹，全打盾上。
火星亂跳，彈幕心疼的要命。
此時盾兵還在往前走。
「打腿啊，笨比，你也可以瞄露出來的頭啊！」
「丟C4！」
林牧手指一忙，剛按G貼到盾兵身上。
結果，盾兵向前在走，林牧沒按加速鍵走慢了，反應也慢沒按噴氣，結果沒跑出盾兵身上C4炸彈範圍。
直接被C4炸死了。
「臥槽，這哥們怎麼這麼近？」
彈幕笑瘋。
「？？？？？」
「進圖四十秒！」
「笑死我了，全新六套滿配M4加AW被自己炸死了，還有子彈在外面！」
「林狗，求你了，別玩了，我看紅了！」
「滿配哥被盾哥教育，66666.」
「這就是頂級護航的天才少年？」
「航天基地GDP加一！」
「AWM子彈真掉外面了！」
林牧盯著結算界面，手還放在滑鼠上。
他把結算頁關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這波不是死。」
「這波叫情報交換。」
彈幕刷滿問號。
「交換你馬！」
「這情報我免費告訴你！」
林牧強行復盤。
「兄弟們記住。」
「中控二樓拐角有盾兵，不能硬打盾。」
「剛才主播是故意錯誤示範。」
彈幕瞬間開噴。
「嘴硬！」
「bin是鋼背獸，你TM就是嘴硬獸！」
「玩LOL的主播林狗嘴巴最硬。」
「被AI踢死還能復盤，太有節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