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到了半夜十二點，林牧第二個號的分數已經衝到了韓服宗師。
隨著隱藏分越來越離譜，排隊時間也開始無限拉長。
林牧打了個哈欠，摘下耳機丟在桌上。
「不行了兄弟們，餓得前胸貼後背。」
「排隊這會功夫，主播先整點宵夜。」
他拿起手機，熟練地點開外賣軟體。
烤羊肉串，烤腰子，蒜蓉生蚝，再加兩罐冰鎮肥宅快樂水。
點完外賣，林牧把電競椅往後調了調，整個人半躺下來。
「閒著也是閒著，帶兄弟們去看看犬牙的深夜生態。」
滑鼠一划，直接點進星秀區。
滿屏的低胸裝和緊身瑜伽褲。
林牧隨便點進一個直播間。
裡面的女主播正穿著包臀裙，放著震耳欲聾的DJ，腰扭得像水蛇。
副屏的黑子們立刻來勁了。
「查房是吧？」
「嘴上喊餓，眼睛倒是挺老實！」
「林狗的下半場終於開始了，我就知道他是個老色批。」
林牧端著水杯，看得津津有味。
「你們懂個屁，我這是在給公會底層打工人送溫暖。」
「大半夜的，人家扭得這麼辛苦，容易嗎？」
說完，他點開禮物欄。
毫不猶豫地送出了一個一毛錢的螢光棒。
「一點薄禮，希望妹妹買片創可貼，把領口貼一下，別著涼了。」
彈幕一片畜生。
「看十分鐘送一毛錢，白嫖狗！」
「林狗的扣搜人設永不倒。」
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外賣到了。
林牧穿著拖鞋跑去開門，拎著兩大包燒烤回來。
塑料盒一掀開，孜然和味道鋪滿整個屋子。
「滋溜——」
他單手摳開冰可樂的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
「爽！」
林牧關掉星秀區，順手在右邊副屏拉出了B站的網頁版。
直播吃夜宵看B站，這是他每天的保留節目。
首頁推薦上，掛著各種離譜的短視頻。
他啃著烤麵筋，滑鼠往下滾了兩下。
一個標題閃著金光的視頻跳了出來。
【什麼是真正的領袖？這便是梅西重情重義的體現！】
林牧嚼著麵筋，隨手點了進去。
視頻一開始，就是那種悲壯、催人淚下的純音樂BGM。
畫面里，梅西突入禁區，被防守球員放倒，裁判果斷指向點球點。
配音是個低沉的男中音，深情並茂：
「原本進球機會被剝奪，梅西卻立刻示意伊布拉希莫維奇主罰。」
「伊布穩穩將球罰進，賽後特地向梅西表達了謝意。」
畫面一轉。
「內馬爾私下示意想主罰點球，梅西毫不猶豫地把機會讓給了他。」
緊接著又切到了蘇亞雷斯。
「蘇亞雷斯把皮球遞給梅西，身為隊長的梅西，當即把球回遞過去，讓他來主罰。」
「當時蘇亞雷斯還未收穫進球，這份舉動讓他十分動容，由衷感謝梅西的成全。」
視頻里的彈幕密密麻麻，全在刷一樣的詞。
「球王格局！」
「重情重義！」
「反觀。」
「反觀某人，不用多說了吧？」
「反觀只會搶點球。」
林牧手裡還捏著半根羊肉串，腮幫子鼓鼓的。
他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
然後啪地一下按下了空格鍵，視頻定格在梅西和蘇亞雷斯擁抱的畫面。
林牧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的紅油。
他整個人湊近麥克風。
「不是哥們...」
「這梅吹博主，真的鬧麻了。」
這幾個字一出來，3208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卡頓了一秒。
緊接著，問號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
「臥槽？你要幹嘛？」
「危險發言警告！」
林牧根本不管。
他把竹籤精準地扔進垃圾桶，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篤篤響。
「什麼叫重情重義？什麼叫成全隊友？」
「視頻都快把人吹上天了。」
「這不就是自己點球命中率低，怕罰不進丟人嗎？」
轟！
直播間直接炸成了一鍋粥。
黑粉、水友、包括偶爾路過的球迷，全被這句話劈外焦里嫩。
「爆了！真爆了！」
「林狗瘋了！電競圈裝完逼，現在跨界去惹足球圈？」
「你特麼什麼都敢串啊！」
「完了，阿根廷球迷已經在路上了，主播趕緊把門鎖好。」
林牧拿起可樂喝了一口，滿臉的不屑。
「我說的有錯嗎？」
「點球點是什麼地方？那是高壓鍋！」
「站在那裡，就得有背鍋的覺悟。」
他右手在半空中狠狠一揮。
「我羅就不會幹這種事！」
「我羅永遠站在點球點前，這球就算踢飛了，砸到看台上了，那也是敢於承擔責任！」
「進球自己拿，鍋自己背。」
「這就叫領袖氣質，這叫擔當，懂嗎你們？！」
這話一出，彈幕直接進入了最高級別的狂暴狀態。
C羅粉、梅西粉、電競樂子人。
三方勢力在直播間裡展開了慘烈的大混戰。
「哈哈哈哈哈！好串！」
「神特麼我羅有擔當，搶點球被你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林狗，我今天才發現，你不僅是電競惡霸，你還是網際網路第一攪屎棍。」
「老羅粉聽了都得愣兩秒，你到底是黑還是粉？」
林牧坐在屏幕前，看著後台瘋狂飆升的彈幕數量和熱度值。
他拿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大口。
他熟練地點開抽獎界面。
「來，趁著今天人多。」
「主播發個福利。」
「一毛錢螢光棒上電視。」
「rmb700元子，包中的。」
「希望中獎的兄弟買體彩的時候，記得多支持一下有擔當的球隊。」
彈幕還在瘋狂互噴。
林牧樂呵呵的吃著燒烤，心情大好。
流量，這就是實打實的流量。
只要不越過底線，在這個網際網路時代，敢串、敢說、敢犯賤，你就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