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拍完桌子，自己也忍不住咧開嘴樂了。
他揉了揉手腕。
本來只是想在鏡頭前演一下，弄個節目效果。
誰能想到。
這大年二十九的，直播間居然真找不著一個活的女粉絲。
全是男同胞在那兒反串。
「嘿，我這暴脾氣。」
林牧扯了扯紅衛衣的領口。
他眼神在YY那些白馬甲里瘋狂掃視。
「哥們今天還真就跟你們槓上了。」
「我就不信了。」
「我這正臉肖戰側臉楊洋的，真就一個女粉絲都沒有？」
他在YY頻道里努力翻找著。
看註冊時間，看馬甲格式，看個人簽名。
大批的男粉絲還在彈幕里瘋狂刷屏。
「別找了林狗，認命吧！」
突然。
林牧的滑鼠停在了一個叫小熊不吃糖的ID上。
這個號註冊了兩年多。
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簽名。
林牧摸了摸下巴。
「各方面都滿足啊。」
「直覺告訴我，這個絕對是真妹子。」
他手指在滑鼠上重重一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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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小熊不吃糖，抱你上麥！」
麥克風接通的提示音響起。
林牧盯著右邊的語音條。
「餵？能聽見嗎？」
林牧試探著問了一句。
下一秒。
音響里傳來了一個清脆、乾淨，還帶著一絲絲顫音的女聲。
「啊能聽見！林神！！」
聲音很自然。
沒有變聲器的電流雜音，也沒有刻意去夾的綠茶味。
真妹子！
林牧一聽這聲音，雙手叉腰，得意地衝著攝像頭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聽見沒有？！」
「剛剛誰說勞資有女粉就去跳樓的，彈幕說話！！！」
彈幕里頓時刷出了一整片的操和居然是真的。
「狗屎運！」
「真讓他找著一個活的！」
那邊的女粉絲顯然一直看著直播，在語音里興奮得直叫。
「啊啊啊啊！！我真的連上了！」
「我看你好久了，從你天天在國服鑽三坐牢的時候就在看了！」
「沒想到今天能連上你，我好愛你啊！」
林牧臉上的笑容要多燦爛有多燦爛。
「哎，愛我就對了。」
「妹子有眼光。」
他一擺手。
「今天哥們高興，大過年的，滿足你一個願望。」
「有什麼想要的，你直接說！」
「只要是哥們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那頭的女粉絲激動道：
「啊？真的嗎？什麼願望都可以嗎？」
林牧點頭。
「只要不問我要銀行卡密碼，都行。」
女粉絲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開口。
「啊...好，那，那我想找個男朋友。」
這話一出。
林牧還沒反應，3208直播間先炸了。
彈幕里那幫光棍了幾十年的，瞬間像聞到肉味的餓狼。
「我我我我！」
「林神拉我！我合適！」
「本人大三在讀，一米八，會做飯，會打野，求連麥！」
「林狗，快把妹子的聯繫方式發出來！」
林牧看著那滿屏毛遂自薦的彈幕，撇了撇嘴。
「去去去，你們這幫小黑子，連個一千塊京東卡都得蹭我的，還想找女朋友？」
他轉過頭，看著攝像頭。
「行吧。」
「大年二十九，哥們今天就當回紅娘。」
「給咱們家女粉絲牽個線。」
林牧在桌面上劃拉了兩下，打開了一個空白的TXT記事本。
「來，妹子。」
「你先簡單說下自己的條件，然後再說說你想找什麼樣的。」
他把光標停在記事本的第一行，手指放在鍵盤上，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咱們一步步來啊。」
「第一個問題，身高，體重呢？」
林牧隨口問道。
電話那頭的女生老老實實地回道：
「一百五，一百八。」
林牧原本已經放在鍵盤上的手指，瞬間僵住了。
他盯著那個空白的記事本。
腦子裡的腦迴路，在這一刻徹底打了結。
「等會兒。」
林牧歪了歪頭，把耳朵往麥克風前湊了湊。
「不對。」
「哪是一百五，哪是一百八啊？」
那頭的女生似乎覺得林牧在開玩笑，在語音里咯咯直樂。
「哎呀林神，你真會開玩笑。」
「哪個女生能長到一米八啊？」
林牧一聽，腦子轟的一聲。
「那哪個女生能長到一百八十斤呢？！」
林牧忍不住喊了出來。
電話那頭的女生有些委屈地小聲嘟囔了一句。
「不是斤呀。」
「是公斤。」
3208直播間裡。
剛剛還在瘋狂求偶、刷著選我的彈幕，在這一瞬間。
徹底，消失了。
林牧大張著嘴，整個人直接陷入了呆滯。
一米五。
一百八十公斤。
也就是，三百六十斤。
林牧乾咽了一口唾沫。
「不是...」
「妹子，你...」
「你是座山雕啊？」
林牧忍不住吐吐槽。
電話那頭的女生聽到這話，似乎有些不高興了，在語音里嘟囔著。
「林神，你別這麼說我嘛。」
「你這麼說，我心裡有點不得勁了。」
林牧一聽被整笑了。
「你還不得勁？」
「妹子，你這不叫不得勁，你這是太得勁了啊！」
「三百六十斤，你得減減了哈，這已經不是好看不好看的問題了，這是健康問題了！」
林牧一邊吐槽著，一邊動了動滑鼠。
他在記事本上，把剛剛敲上去的那個【180KG】。
選定。
然後順手點了個【標粗】。
字體瞬間變大了一圈，在白色的背景板上顯得異常扎眼。
那頭的女生一直看著直播。
一見林牧把自己的體重給標粗了，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抗議。
「林神...那個，你可以把那個KG，寫得稍微小一點點嗎？」
林牧手指一停。
「不是，妹子。」
「你不嫌你自己塊兒大，你嫌我寫的字兒大呀？！」
那頭的女生被林牧這吐槽給噎住了，在語音里尷尬地沉默了下去。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震驚後，再次迎來了大爆發。
「哈哈哈哈哈哈！」
「打擾了，在下身板薄弱，頂不住這福氣。」
林牧看著記事本，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
「行行行，字兒大不大先放一邊。」
「那，現在做什麼工作呢？」
女生小聲回道：
「我現在在一家大飯店裡，當後廚學徒，正跟著師傅學面點呢。」
林牧一聽。
手裡的滑鼠直接扔在了桌上。
他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仰著頭。
「你這不叫工作，你這叫老鼠掉進了米倉里！」
那頭的女生再次被林牧這搞笑的比喻給整沉默了。
在語音里一言不發。
彈幕里早就笑成了一片海洋。
「哈哈哈哈！」
「老鼠看米倉！」
「林狗這張嘴是真損啊，但我好想笑。」
「後廚學徒，難怪能吃飽，物理意義上的吃飽。」
林牧自己也忍不住樂了，但他還是強行忍住，繼續打字記錄。
「行吧，那你想找個什麼樣的男孩子呢？」
女生有些害羞地扭捏了半天，才低聲說出自己的條件。
「呃...我要求也不高。」
「身高一米八五以上，有八塊腹肌，最好是山東的美男，我人就在山東。」
聽到這個擇偶標準。
林牧打字的手，再次停了下來。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額，小姐姐。」
「那你告訴我，就是說...」
「像你說的這類男孩子，一米八五，八塊腹肌，山東美男。」
「他憑什麼喜歡你呢？」
「你身上，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優點嗎？」
那頭的女生想了想，在語音里有些自信地開口。
「我的手。」
「我的手比較好看，大家都這麼說。」
林牧一聽， 肩膀一聳一聳的。
「你要是覺得你的手是優點，，你就別說手好看。」
「你就這麼說。」
他故意把嗓音掐得又細又軟，模仿著女生的語氣：
「我前蹄軟糯。」
彈幕已經開始失控了。
「前蹄軟糯！！！」
「哈哈哈哈，神特麼前蹄軟糯！」
「我室友已經笑得從上鋪摔下去了。」
「前蹄軟糯，後蹄紅燒，齊活了！」
女生在語音里也被林牧這嘴給氣笑了，有些嬌嗔地喊了一聲。
「林神！你太壞了！」
雖然林牧嘴上這麼說，但他能感覺得出來。
這個女孩子性格是真的挺好。
被自己調侃了一通，反而大大方方的，還跟著一起開玩笑。
這種性格的女生，現實里其實非常少見，也挺招人喜歡的。
林牧在電競椅上笑了笑。
「行了行了，不開玩笑了。」
林牧看著彈幕。
「來，兄弟們，咱們群里的老iLin。」
「有沒有看上這位妹子的？」
「性格絕對是沒得說，包開心的。」
「有意的趕緊在彈幕里扣個1，我親自給你們拉紅線。」
彈幕里。
原本還在哈哈大笑的彈幕們。
在這一瞬間，求生欲拉滿，彈幕風向出奇的一致。
「不要！」
「打擾了，承受不起這福氣。」
「1.5米，180公斤，我選擇出家。」
「妹子挺好，但我命薄，扛不住。」
「林狗，你自己留著吧，正臉肖戰正配前蹄軟糯。」
看著滿屏的退縮。
林牧無奈地聳了聳肩，看著攝像頭。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也變得溫和了起來。
「行吧，這幫小黑子就是有賊心沒賊膽。」
林牧轉過頭，對著麥克風，聲音很誠懇。
「不開玩笑，你是真的挺可愛的。」
「性格也特別好，落落大方的，開得起玩笑。」
他說到這裡語氣慢了起來，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
「但是呢，減肥這事兒，你真得聽我的。」
「這不是為了找男朋友，是為了你自己。」
「你才多大啊。」
「帶著這麼重的身體，對心臟和關節的壓迫太大了。」
林牧滑鼠在後台操作了幾下。
「來，待會兒下麥了。」
「直接去找大房管橘子登記。」
「哥們私人送你兩張一千塊錢的京東卡，當你過年的年貨了。」
電話那頭的女生聽到這話。
聲音里沒有了剛才的侷促，變得有些感動，很認真地回道：
「好，我知道了，林神。」
「謝謝你，我今年過年一定少吃，一定努力減肥！」
「謝謝林神，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掛了啊，加油。」
林牧滑鼠一點，把麥克風給掛斷了。
整個3208直播間裡。
彈幕還在瘋狂刷著。
「林神大氣！」
「嘴上最毒，做事最暖，這就是林狗。」
「愛了愛了，今天真的是最正能量的直播間！」
林牧靠在椅子上，看著那些刷屏的彈幕。
如今這個時代，大多都是視覺動物。
大家嘴上喊著三觀重要，但真到了挑選另一半的時候。
終究。
還是三觀跟著五官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