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林牧的直播間,紅包就沒斷過。
雖說後面每小時發的是五千,但這已經是林牧目前能拿出來的最高誠意了。
凌晨。
林牧靠在電競椅上,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快擠出來了。
「兄弟們,過年了。」
「祝大家新年快樂呀。」
「這最後一波抽完,哥們可就真下了哈。」
副屏上,彈幕開始整齊地刷屏。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林狗!」
「祝林神明年繼續亂殺!」
但更多的水友,看著林牧放在滑鼠上的手,開始在公屏上撒嬌。
「不要啊,嗚嗚!」
「林狗別下啊,再嘮一塊錢的!」
「我還沒中獎呢,別走啊,再抽一波!」
「今天下了,明天吃泡麵都沒人陪了,空虛寂寞冷啊。」
林牧看著這些搞怪的彈幕,咧嘴一笑。
「行了行了,眼淚都給哥們收一收,噁心不噁心啊你們。」
「大年二十九的,整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真下了哈。」
下播前的最後一秒。
林牧猛地湊到了攝像頭跟前。
對著鏡頭狠狠地吧唧來了一大口。
「mua~」
「下了下了,兄弟們,明年見!」
「咔噠」。
OBS關閉。
主屏幕上的直播畫面,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
這一場年終直播,算是畫上了個完美的句號。
第二天,大年三十。
上海的天空有些發灰,飄著點毛毛細雨。
原本喧囂的街頭,在這一天,安靜得有些詭異。
兩邊的商鋪基本都鎖了門,貼著大紅的春聯。
林牧大清早就爬了起來。
洗漱乾淨,換上了昨天剛買的那身深灰色短外套。
他和許川約好了,今天下午去陳明家拜年。
下午兩點,林牧正站在小區門口扣手機。
一輛嶄新的黑色SUV打著雙閃,慢吞吞地靠了過來。
車窗降下,露出許川那張有些得意的臉。
「林哥!上車!」
林牧打量了一眼車標。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系安全帶的時候順手敲了敲中控台。
「喲,川哥。」
「混得可以啊,這都開上四個輪子的了。」
「這塑料感,迪子吧?」
許川翻了個白眼,掛擋起步。
「林哥,你別鬧啊。」
「十萬塊的BYD,秦Plus,還特麼是油電混合的。」
「我這小主播,不買這個買啥啊?」
許川握著方向盤,撇了撇嘴,開始了串子發言。
「再說,你這個一哥,千萬年薪的頂流都不買車。」
「我敢開好車嗎?」
「這要是被你粉絲看到,指不定怎麼去我直播間開堂會審,說我搶了你的風頭。」
林牧秒接許川的話,說道。
「哎,我這個人,都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賺了錢都花了,從來不捨得為自己添磚加瓦。」
「這幾天直播間發了幾個億。」
「現在兜里湊不出一百塊。」
許川笑著罵了聲:「艹。」
然後一腳油門,車子穩穩地滑入了空曠的馬路。
大年三十的馬路,確實好開。
一路暢通無阻,不到半小時,車子就開進了陳明在寶山區買的那個小區。
這是一個有些年頭的普通住宅小區。
大年三十的下午,小區路兩邊早就塞得滿滿當當。
各種私家車歪七扭八地停在路上,連綠化帶邊上都沒放過。
許川轉著方向盤,好不容易在最裡面的空地上找了個車位,一屁股扎了進去。
他忍不住吐槽。
「臥槽,明哥真沒說錯啊。」
「這小區的車位,真特麼是靠搶的。」
「大過年的,路上都快停成雙層了。」
林牧推開車門。
「廢話,天天跟咱們哭窮,說買這套房背了三十年房貸。」
「你當他跟你在直播間裡整效果呢?」
「走把。」
兩人走到車屁股後面
許川推開車門,跑到後備箱開始往下搬東西。
一箱五糧液,兩盒包裝精美的茶葉,還有四條煙。
他一回頭,瞅見林牧雙手插兜,正哼著歌兩手空空地站在旁邊。
許川頓時一瞪眼。
「不是,林哥。」
「你空手去啊?」
「連個蘋果都不帶,你老臉往哪放?」
林牧斜了他一眼。
他伸手從外套內兜里摸出一疊厚度可觀的紅包。
在指尖甩得啪啪直響。
「俗。」
「真特麼俗氣。」
林牧拿著紅包在許川眼前晃了晃,挑眉道:
「看見沒?」
「這才是王道。」
「他家裡不是有兩個小孩嘛,這壓歲錢一掏,不比你那吊東西管用?」
許川瞅著那疊紅包的厚度,咽了口唾沫。
「臥槽,林哥。」
「你這裡面塞了多少啊?這麼厚?」
「要不,咱倆對半換換唄?」
「我這一箱酒好歹也七八百呢,你絕對不虧。」
林牧手一縮,光速把紅包重新揣回了兜里。
「換你妹。」
「勞資這裡面可是一個塞了一千大洋呢。」
許川滿臉寫著不信。
「你這裡面要真是一千,勞資吃一切!」
林牧也沒繃住,跟著樂了出來。
「好吧,被你發現了。」
「裡面放了五百,意思意思得了。」
他摸出四個紅包,直接塞進許川手裡。
「我也就準備了十個。」
「就怕今天他家裡萬一來親戚,有別的小孩,咱們好歹防一手。」
林牧歪了歪頭。
「拿著,等會兒進去你也一塊兒塞,省得你在旁邊大眼瞪小眼的尷尬。」
許川接過紅包,揣進衛衣兜里,笑著道。
「還是你周到。」
「走,搬東西上樓!」
兩人各抱了一堆年貨。
嘴裡罵罵咧咧地鬥著嘴,哈著白氣,朝著地下室的電梯口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