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忙活了十分鐘進了電梯。
電梯挺舊的。
四壁貼滿了小GG，什麼疏通下水道、開鎖、專治男科。
非常有老小區的煙火氣。
電梯一動，咯噔一下，慢吞吞地往上爬。
「這電梯。」
許川抱著沉甸甸的酒箱子，靠在角落裡。
「感覺比我那BYD車的年紀都大，動起來咯吱咯吱的。」
林牧騰出一隻手，按了16樓。
「能動就不錯了。」
叮的一聲。
16樓到了。
陳明家門口貼著嶄新的福字，對聯紅彤彤的。
林牧騰出一隻手按了按門鈴。
沒兩秒，一個繫著圍裙，手裡還捏著半個大蒜的小婦人探出頭來。
正是陳明的老婆，葉雯。
林牧一見人，臉立馬堆滿了笑。
「大嫂！」
「過年好啊，咱倆又見面了！」
「哎呀，大嫂你最近是不是偷偷用什麼高檔護膚品了？」
「這皮膚水靈的，跟小姑娘似的，我都差點沒認出來。」
葉雯被他這一通連珠炮逗得直樂，把門拉得大大的。
「就你嘴甜，小林。」
「趕緊進來，外面冷吧。」
「哎呀，小許也來啦，帶這麼多東西幹嘛，真是的。」
林牧兩人隨著葉雯進門。
客廳裡屋里暖和得很。
熱氣中夾雜著雞湯和八角燉肉的香味，直往鼻孔里鑽。
電視裡放著春晚重播。
客廳沙發上，坐著兩個頭髮有些花白的老人，正眯著眼包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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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六七歲的小屁孩在客廳里瘋跑，踩得地板咚咚響。
林牧換上拖鞋，對著沙發上的老人隨口道：
「叔叔，阿姨，過年好啊！」
「給您二老拜個早年！」
許川也趕緊跟上，有些侷促地彎了彎腰。
「叔叔，阿姨，過年好！」
兩位老人瞅見來人，趕忙停下手裡的活，笑得眼角滿是褶子。
「哎呀，好好，過年好。」
「快坐快坐，外面冷吧，吃糖吃糖。」
老太太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指著茶几上的果盤。
葉雯順手把他們的菸酒和年貨接了過來，分門別類地放在了客廳顯眼的角落裡。
她一邊拍了拍林牧肩膀上落的毛毛細雨，一邊扭過頭。
衝著正冒著白色熱氣的廚房，大聲喊了一嗓子。
「老陳！」
「他倆來了！你快出來接待下嘞！」
林牧順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手上的灰。
他從兜里摸出剛才分好的紅包。
朝那兩個正抓著奧特曼對打的小屁孩招了招手。
「來，來。」
「你兩小傢伙過來。」
「給你們發壓歲錢。」
兩個小孩一瞅見紅紙包，眼睛瞬間亮了，扭捏著挪了過來。
葉雯在旁邊瞅見了，趕緊伸手攔。
「哎呀，小林，你搞這麼客氣幹嘛，上次孩子生病，我聽老陳說了你還轉了錢過來嘞。」
「你們來吃飯我都高興得不行了，還給什麼錢，快收回去。」
林牧動作很快。
手一拐，直接把四個紅包塞進了兩小孩的衛衣兜里。
「不多，討個喜氣。」
「這錢是給孩子的，收著吧。」
許川也順勢把自己的那份塞進了他們手上。
葉雯推脫不過，還是收下了。
「你們真是...」
「快坐快坐，喝茶。」
這時，廚房門帘掀開。
陳明聽到自己老婆的聲音，剛忙完一盤菜。
手裡拿著個鍋鏟，身上還套著個粉紅色的圍裙。
他一臉油光地探出頭來。
「喲。」
「兩位大主播，終於肯移駕了啊？」
林牧也調侃道：「明哥，你這造型挺別致啊，挺適合你的。」
陳明翻了個白眼。
「去你的。」
「馬上吃飯哈，先去坐著。」
林牧拉著許川，在客廳的沙發旁邊坐了下來。
他瞅見陳明的兒子正拿著個塑料迪迦奧特曼，嘴裡還嗶嗶嗶地自己配著音。
精力旺盛得像個剛充完電的小泰迪。
而旁邊的小女兒，則規規矩矩地坐在小板凳上，懷裡抱著個有些褪色的粉色布娃娃。
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有些怯生生地打量著他們這兩個不認識的大叔。
一靜一動，反差明顯。
許川端著熱茶，瞅著跟猴子一樣滿屋子亂竄的小男孩往林牧這邊縮了縮。
他用手肘撞了林牧一下，壓低聲音。
「林哥，你瞅瞅。」
「這小姑娘還是好點哈，多乖，多安靜。」
「怎麼男孩子小時候，都這麼賤呢？」
林牧看著那跟屁股著了火似的小屁孩，笑了一聲。
「這東西說不好。」
「天生的吧。」
「只能說，大部分男的，小時候都這個死樣，一天不挨揍皮都發癢。」
許川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確實，我小時候比他還皮，我爸三天兩頭拿刀砍我。」
林牧：「.....」
葉雯在旁邊洗著水果，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皮猴子天天在家鬧得我頭疼。」
屋裡正熱鬧著，十分鐘後，葉雯擦了擦手，開始張羅著端菜。
熱氣騰騰的餃子，紅燒肉，老火雞湯，還有一大盤剛出鍋的魚火鍋。
滿滿登登，擺了一整桌。
「來來來，都坐下吃。」
陳明把圍裙一解，招呼著兩人。
剛一落座，陳明屁股還沒挨著椅子，轉頭瞅向旁邊的許川。
「哎，小川，你奶奶呢？」
「之前不是說接到上海了嗎，怎麼不跟著一起來過年啊？」
許川正拿筷子戳著一個餃子，聞言動作頓了頓。
他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
「別提了，明哥。」
「本來都收拾好東西準備一起過來的，老人家死活不肯動彈。」
「說是家裡我爸今年要回去一趟，她得留在老家守著屋子。」
許川嘆了口氣，把筷子放下。
「害，我也懶得跟他們掰扯了，我家那點破事你們也知道。」
「老人家脾氣硬，我也勸不動，就由著她在家裡待著唄。」
林牧在一旁剝著大蒜，沒搭腔。
陳明聽完，瞭然地點了下頭，安撫地拍了拍許川的後背。
「行。」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等過完年，我也得抽空送家裡這幾位回去一趟。」
陳明拿過剛撬開的五糧液。
「來來來，今天沒別人，在魔都咱們就是一家人。」
「整點，喝點！」
陳明給林牧、許川和自己老爸各滿上了一杯。
「大過年的，第一杯，祝大家身體健康，大家都順順利利。」
陳明舉起杯子。
兩個小傢伙一瞅大人們全站起來了，也急吼吼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他們小手端著倒滿橙汁的玻璃杯，也學著大人們的樣子把杯子高高舉起。
大兒子學著陳明的姿勢，有模有樣地把杯子往下壓了壓。
小女兒則雙手捧著杯子，小臉緊繃，使勁把小杯子往林牧的杯沿上湊。
「乾杯！」
「幹了！」
「干！」
辛辣的白酒下肚，林牧感覺喉嚨里像有一團火，但整個人瞬間暖和了起來。
他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直咂嘴。
「明哥，你這手藝絕了。」
「肉燉得比外面強多了。」
「去我樓下那兒當個主廚，絕對爆火。」
陳明啐了他一口。
「老子好歹也是個總監，跑去大排檔炒菜？」
「不過你小子最近是真發財啦 ，我看你直播間發福利紅包沒斷過，流水這個月也是工會第一。」
林牧一聽，趕忙連連擺手，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哎！別別別，明哥你可千萬別在這兒捧殺我。」
他笑嘻嘻地端起白酒杯。
對著陳明拋了個賤嗖嗖的wink。
「運氣好，運氣好。」
「這主要啊，還是仰仗明哥你對老弟前期的精準扶持！」
許川在旁邊樂得直搖頭，指著林牧對陳明大喊。
「明哥，你瞅瞅！」
「這比又開始裝起來了。」
「妥妥的世一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