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灰頭土臉地從舞台上溜了過來。
他有些尷尬地摸著後腦勺,走到潘星冉旁邊,壓低了聲音。
「冉姐..」
「剛剛這哥們,到底是誰啊?」
「是哪個地下廠牌的老炮過來微服私訪的吧?」
潘星冉冷哼了一聲,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管他是誰。」
「一個天天在網上靠黑流量要飯的死主播罷了,你還真當他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啊?」
她似乎天生就對男人有一種排斥。
現在人走了,潘星冉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傲嬌勁又犯了。
「真煩。」
他咬了咬嘴唇,有些煩躁地摸出iPhone。
她直接點開微信,手指在屏幕上不耐煩地劃拉了兩下,滑到了林牧那個綠色的默認頭像上。
點進主頁,潘星冉眼角一斜。
沒有任何猶豫,大拇指直接在紅色的【刪除聯繫人】上冷臉一按。
確定。
單向刪除。
「我先走了,你們玩。」
潘星冉把手機直接甩進包里,黑著臉轉過身,大步朝著大門走去。
半小時後。
徐匯區,一棟高檔的江景複式公寓裡。
潘星冉手裡拎著一份在路邊打包的輕食西點,用密碼鎖按開了房門。
冷淡風的大理石客廳里,燈光柔和。
沙發上。
此時正坐著一個女孩。
她正微微低著頭,專注地看著平鋪在雙腿上的一沓賽訓資料。
女孩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棉麻居家服,烏黑的順滑長發微濕,如瀑布般垂在肩膀一側。
臉線柔和,一雙清冷的鳳眼。
燈光落在她側臉上,鼻樑挺秀。
整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在那兒,透著一股子知性的高冷。
「清顏!」
潘星冉一進門,腳上的馬丁靴胡亂一蹬,跟個沒骨頭的水蛇一樣,直接朝著沙發上的白衣女孩撲了過去。
蘇清顏,微微一側身。
聽見門響,她翻頁的動作停了一下。
隨後,她抬起眼,眼尾微微上挑。
用手裡那一沓厚厚的文件,擋在了兩人的身體之間。
潘星冉撲了個空,有些有些委屈地在沙發上翻了個滾,衝著蘇清顏撒嬌。
「哎呀,清顏,你回國之後怎麼變冷淡了呀。」
「以前在國外上學的時候,我天天撲你身上,你可從來不會拒絕我的。」
蘇清顏有些無奈地合上手裡的文件,白皙的指尖在潘星冉的腦門上,有些寵溺地輕輕彈了一下。
「別鬧。」
「在國外那是宿舍床太窄了,你是T我可不是」
蘇清顏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合上賽訓資料,朝著潘星冉伸出一隻白皙的右手,掌心朝上,指尖輕輕晃了晃。
「手機還我。」
「你今天下午出門,是不是又順手把我手機給拿走了?」
潘星冉趴在沙發的軟墊上,嘿嘿笑著。
「哎呀,你的不就是我的嘛,清顏。」
「你以前最疼我了,現在怎麼變得這么小氣,一部手機還要跟我分得這麼清楚。」
蘇清顏白了她一眼,手掌在半空中依舊平平端著。
「少跟我來這套,還我。」
潘星冉小嘴高高噘起。
她哼哧地拉開愛馬仕包包的拉鏈,在裡面翻騰。
「好嘛好嘛,給你就是了。」
「你現在真是一點都不可愛了,動不動就凶我,哼。」
她不情願地把那部iPhone掏了出來,重重地拍在了蘇清顏的掌心裡。
蘇清顏接過手機,熟練地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將鎖屏密碼重新改成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數字。
隨後,她走到了吧檯邊,給自己接了一杯溫水,放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潘星冉雙臂張開,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背上。
「清顏,你過完年,真準備去西安那邊啊?」
「留在上海不好嗎?」
「大不了我跟我媽說一聲,賽訓分析師名額,還不是隨你挑。」
蘇清顏捧著有些發燙的玻璃杯,無奈地笑了笑。
「別麻煩阿姨了。」
「我爸媽都在西安那邊,況且這次我是瞞著他們偷偷從國外回來的。」
「要是知道我在上海這邊找工作不回去,估計得罵死我。」
她說著,靠在吧檯邊緣,轉過頭。
「不說我了。」
「你今天下午去和你媽見面,吃得怎麼樣。」
「大年的,沒跟你媽在桌上吵起來吧?」
一聽到蘇清顏提起自己母親。
潘星冉那張臉瞬間就徹底拉了下來。
「今天真不知道她特麼抽了什麼瘋,居然帶了個打遊戲的小癟三過來一起吃飯。」
「不過一頓飯,全在飯桌上跟條哈巴狗一樣圍著那個老女人轉,猛搖尾巴,看著我就想吐。」
蘇清顏有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她對潘星冉這滿嘴的髒話和刺耳的牢騷,早就已經徹底免疫了。
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去接這個話茬。
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
蘇清顏很清楚自己這個閨蜜家裡那點複雜事,從不多嘴去評價半句。
她走回茶几旁,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伸手拿起了自己那部粉色的iPhone。
劃開屏幕,順手點開了微信。
她那雙好看的鳳眼,在這一瞬間,微微眯了眯。
只見微信界面的【通訊錄】圖標上,掛著一個顯眼的鮮紅色小圓點。
有新的好友申請。
雖然剛才在Livehouse的時候,潘星冉用她的手機,單向刪除了林牧。
但微信的設定就是如此。
只要林牧沒刪她,當他嘗試發消息發現被刪後,重新發送好友申請時,可以在驗證框裡留下幾行字。
蘇清顏指尖在紅點上輕輕一點,將申請界面拉了開來。
申請人的頭像。
依然是那隻看起來有些犯二的哈士奇。
而下方的備註留言裡,卻寫著一行莫名其妙的話。
【林牧:回家了,記得給你媽打個電話報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