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內。
葉落依舊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痛苦已經占據了他全部的感知,根本沒有餘力去察覺外界的一切。
第二瓶精血,他一口一口地喝著,每一次吞咽都是一次酷刑。
灼燒感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襲來,沒有盡頭,沒有喘息。
他的五臟六腑仿佛被放在火上烤,又像是被人用鈍刀一刀一刀地割,疼得他渾身痙攣,冷汗濕透了衣衫。
但他依然咬著牙,忍著,扛著。
一小口,兩小口,三小口......
第二瓶精血終於快要見底了。
而此時,葉落已經第二次撐不住了——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一陣陣發黑,內臟的灼燒感已經超出了他能夠承受的極限。
他顫抖著手,又摸出一顆五行造化丹,塞進嘴裡。
丹藥入腹,清涼的藥力再次湧向五臟六腑,開始修復那些被灼燒得千瘡百孔的內臟。
......
時間在承受痛苦的時候顯得特別漫長,直至最後一絲痛楚消失,葉落覺得仿佛渡過了兩個世紀。
但實際上,只是又過去了兩天半。
這一次,他明顯感覺到,恢復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些。
上次用了整整三天,這一次,只用了兩天半,五臟六腑便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堅韌。
葉落睜開眼睛,活動了一下身體,感受著體內傳來的那股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還不夠。
他咬了咬牙,再次取出一瓶精血。
繼續!
第三瓶,第四瓶,第五瓶......
每一瓶精血,都是一次從地獄中爬出來的經歷。
每一次吞下五行造化丹,都是一次從死亡邊緣掙扎回來的過程。
葉落就這樣,一邊喝著精血承受烈焰焚身的劇痛,一邊吞下丹藥療傷修復,周而復始,循環往復,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苦行僧。
五天,十天,十五天,二十天......
他記不清自己喝下了多少口精血,也記不清自己吞下了多少顆五行造化丹。那些記憶已經模糊成了一片,只剩下疼痛的餘韻在身體裡迴蕩。
他只記得,每一次劇痛過後,五臟六腑的韌性都會強上一分;每一次修復之後,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生著某種微妙的變化,像是一塊粗鐵在被反覆錘鍊,逐漸去掉雜質,留下精華。
而當他的手再次伸向精血的時候,卻摸了個空。
精血沒有了。
丹藥也沒有了。
二十天。
整整二十天,他承受了常人無法想像的、慘絕人寰的劇痛。
他無數次想過放棄,無數次被疼痛逼到崩潰的邊緣,無數次在黑暗中掙扎著爬出來,又重新跌回去。
但他都挺過來了。
終於——
第二十天。
當最後一絲疼痛從體內消散,當最後一縷藥力被五臟六腑吸收完畢,他內視己身,發現五臟六腑已經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像是一層無形的護罩——
這是《九焚煉體術》中記載的突破徵召。
終於晉級了!
煉體第五層——固腑境。
葉落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精光內斂,氣息沉穩如山。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四肢,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五臟六腑,堅韌如鐵。
那種感覺,就像是給最脆弱的內臟穿上了一層堅固的鎧甲。以前稍受衝擊就會受傷的內臟,如今已經變得無比堅韌,仿佛可以承受住任何外力的衝擊。
葉落又握了握拳,運轉真元,感受著真氣在經脈中奔涌——比之前更加順暢,更加渾厚,仿佛河床被拓寬了一般。
他忍不住笑了。
那種笑,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苦盡甘來的釋然,是付出終有回報的滿足。
二十天的地獄般的折磨,值了。
以他現在的身體強度,即便是結元嬰期的強者,恐怕也無法對他造成嚴重的內傷了。
而且,隨著他的修為提升,真元越發渾厚,肉身的強度也會隨之水漲船高。
日後若是碰到惡劣的環境,比如火山岩漿、深海極寒那些極端之地,只需要再全身淬鍊幾番,皮肉筋骨便會更加強悍,也將更加無懼傷害。
如今,他身上唯一的弱點,就只剩下神魂了。
只要沒有受到神魂攻擊,即便是高他兩個大境界的人,也很難傷到他。
不過,也不是萬無一失——
若是被上品以上的靈器直接擊中,他的肉身還是會受到重傷。畢竟靈器的鋒銳程度擺在那裡,上品靈器更是削鐵如泥,他現在的肉身還達不到硬扛上品靈器的程度。
但是,憑藉《魅影無蹤步》,別人想要用靈器直接擊中他的身體,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至於凝神修為以下的術法真元攻擊,已經無法對他造成重傷了。
築基期的攻擊,他可以完全無視;結丹期的術法,最多讓他受些皮外傷;元嬰期的術法,他可以硬扛而不至於傷及根本。
這就是煉體術的強大之處——以血肉之軀,抗衡天地之力。
葉落滿意地點了點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襤褸,滿身血污,頭髮亂得像是雞窩,整個人狼狽不堪,活像一個從戰場上爬回來的逃兵。
這二十天,他也不知道在地上滾了多少圈,流了多少血,出了多少汗。
他苦笑一聲,站起身來,施展去塵訣和水球術清洗了一番,然後從戒指中取出一套乾淨的青袍換上。
收拾妥當後,他推開窗戶,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
凝翠峰的風景一如既往地秀麗——青松翠柏,雲霧繚繞,遠處有幾隻靈鶴在天空中翱翔,發出清脆的鳴叫。
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讓人忍不住想伸個懶腰。
活著真好!
葉落心中感慨一句,正想去看看羅虎和田婉兒的近況如何,卻忽然察覺到一道白影從「凝煙閣」大殿方向急掠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