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師叔!」
程素嚇得後退兩步,雙腿發軟,差點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如紙。
她心知今日的事若是敗露,自己和東方進二人恐怕難逃一死。
因此,她才細細謀劃了這麼久——從打聽朱顏果的消息,到踩點探路,再到將唐如歌引到此處。每一個環節都反覆推演,自認為天衣無縫。
沒料到,終是功虧一簣。
東方進同樣是全身顫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滾落。
他深知,在寧境塵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勞。對方甚至不會給他祭出破空符的機會。
心念電轉間,他已經做出了判斷。
腳下一動,人已來到程素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企圖用程素擋下一擊,為自己爭取時間來激活破空符。
他相信只要回到了宗門,寧境塵絕不敢再動手取他性命。
可憐的程素,以為東方進在這種生死關頭也不願放棄她,要帶她死裡逃生,心中湧起深深的感動,頓感死而無憾。
寧境塵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無聲哭泣的唐如歌,眸中掠過一絲心疼。
隨即,她轉向二人,冷聲開口,語氣中沒有一絲溫度,
「你們兩個自裁吧。若是我動手,不會給你們留下全屍。」
「呵呵呵......大言不慚!」
又是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響起,仿佛是從天邊飄來,又像是從地底鑽出,虛無縹緲,辨不清方位。
寧境塵神色一凝,目光掃向高空,神識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卻不見任何身影。
這個聲音她沒聽過,但對方有明顯的擠壓痕跡,說不定就是宗門裡的熟人。
東方進和程素則是心頭一喜,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雖然他們同樣不知道來者何人,但出現變數,就意味著他們還有一線生機。
下一刻,一道黑影自高空劃落,速度快逾流星,只是眨眼間,便悄無聲息地落於谷底,連地上的青草都沒有被氣息擾動。
「化神中期!」
寧境塵脫口而出,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身著黑袍的身影。
那人以真元覆面,面容被一層朦朧的靈力遮住,看不出任何特徵,連身形都像是被刻意模糊了。
但她心中卻無半分忌憚,只是淡淡道:
「你是何人?」
「呵呵,年輕人的事,你又何必插手?」那黑袍老者緩緩開口,
「老夫是誰不重要。但你若不想死,就速速離去,莫要多管閒事。」
寧境塵雙眼微眯,心知對方是擔心自己用破空符逃走,所以才懶得動手。
否則,如此好的機會,他沒有理由不出手除掉自己。
她冷哼一聲,嘴角浮起一絲譏誚:
「藏頭露尾的鼠輩,無非是熟人罷了。既然敢來,又何必不敢認?」
黑袍老者不置可否:「既然你不走,那便受死吧!」
話音未落,一隻真元大手已經朝著寧境塵抓來。
那大手遮天蔽日,五指如山,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仿佛要將她連同周圍的空間一起捏碎。
但下一刻,眼前的紅影連帶著地上的唐如歌,已如鬼魅般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在月下緩緩消散。
「好快的速度!」
黑袍老者眼神一凜,瞳孔中閃過一絲驚駭。
他活了數百年,還從未見過一個凝神中期的修士能有如此恐怖的速度。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他來不及多想,腳下一動,身形已化作一道遁光朝著一個方向追去。
遁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谷底,只剩下東方進和程素二人。
他們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他們同樣不明白——凝神中期的寧境塵,憑什麼能在化神中期的強者眼前逃走?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
高空之中,劇烈的罡風颳得唐如歌皮膚生疼,如同刀割一般。
即便她已經是結丹後期修為,但在這種不亞於化神修士的速度下,依然承受不住,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撕碎。
好在寧境塵已經用靈力在她周身築起一道屏障,將絕大部分罡風隔絕在外,才不至於令她的皮膚被刮裂。
她同樣不明白,寧境塵的速度為何比那位化神中期的老者更快。但心念轉動之間,她想到了葉落。
「難道是葉落將那種詭異的身法傳給了寧師叔?」
她心中暗忖,腦海中浮現出葉落當初在秘境中展示身法的樣子——那種快到了極致、連殘影都捕捉不到的速度,與眼前寧境塵展現出來的如出一轍。
想到這裡,她心中不免泛起一絲苦澀。
葉落將身法給了羅虎,也給了寧境塵——卻沒有給自己。
雖然他可能有他的考慮,雖然自己也知道他不是那種厚此薄彼的人,但她心裡還是有種說不出的失落。像是被遺忘在角落的那個人,看著別人得到了自己渴望的東西。
那黑袍老者本來還能捕捉到寧境塵的身影,但追出千里之後,眼前的身影徹底消失了,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再無蹤跡。
他無奈停下,眉峰緊緊蹙起,心中湧起一股濃濃的不安。
......
凝翠峰,大殿內。
唐如歌滿臉感激地看著坐在身邊的寧境塵,美眸中同時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寧師叔,你怎麼會突然出現?難道你知道他們的計劃?」
她輕聲問道,聲音中還帶著一絲顫抖,那是後怕的餘波。
寧境塵搖了搖頭,神色中帶著幾分凝重,
「程素會背叛你,我也想不到。我只是看到你跟東方進一同外出,有些不放心,便偷偷跟了過去。畢竟現在這個階段,是他最有可能向你下手的時候。
「是我太傻了。」
唐如歌神色黯淡下來,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我不該給敵人任何靠近的機會......我明明知道東方進對我有企圖,明明知道程素跟他走得近,卻還是輕信了她。」
她只是稍稍想像了一下後果,便覺得渾身顫慄。即便已經安全回到宗門,仍是覺得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