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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剝龍袍,斷君恩!今日斬首李承乾!

2026-10-22 21:10:58 作者: 魅力四射的世界

  李承乾停下了腳步。

  他隔著整個廣場,與那個男人,遙遙相望。

  他看到,李世民的眼中,沒有了憤怒,沒有了殺意,只剩下,他看不懂的,複雜的情緒。

  是悲傷?

  是愧疚?

  還是解脫?

  李承乾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之間,那份僅存的,名為「父子」的羈絆,徹底斷了。

  他看到,站在李世民身後的李泰,正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眼神,仿佛在說:大哥,安心地去吧,你的位子,弟弟我,會替你坐好的。

  他看到,李恪、李愔那些弟弟們,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們的臉上,帶著恐懼,也帶著,如釋重負。

  他這個大哥,太可怕了。

  他死了,對大家,或許都是一件好事。

  他還看到了魏徵。

  那個固執的老頭,正看著自己,老眼中,含著淚。

  他還看到了程咬金。

  那個粗魯的莽夫,正攥著拳頭,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李承乾將所有人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雖然短暫,卻也活得明明白白。

  他看清了所有人的嘴臉。

  值了。

  他轉過頭,不再去看那些人。

  「走吧。」

  他對牽著繩子的那個士兵,平靜地說道。

  士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用力地一拽繩子。

  「快走!磨蹭什麼!」

  李承乾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堅定地,向著午門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顯得,格外的孤單。

  也格外的……

  決絕。

  李承乾被牽著,緩緩地走在通往午門的宮道上。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龐大而又沉默的隊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他的父皇,李世民。

  李世民的身後,是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一眾宰相重臣。

  再往後,是李泰、李恪等皇子。

  最後,是黑壓壓的一片,整個朝堂的文武百官。

  沒有人說話。

  只有那沉重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的冰冷聲響,在空曠的宮城裡迴蕩。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條路,李承乾走過無數遍。

  小時候,是父皇牽著他的手,走過這裡,去上書房讀書。

  再大一些,是他自己,意氣風發地,騎著高頭大馬,從這裡入宮,接受百官的朝賀。

  可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最後一次走這條路,會是這樣光景。

  雙手被反綁,脖子上套著繩索,像一個囚犯,走向自己的刑場。

  而身後那些曾經對他笑臉相迎,卑躬屈膝的人,此刻,都成了他死亡的見證者。

  何其荒誕。

  何其可笑。

  李承乾的嘴角,始終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沒有回頭。

  他不想再去看那些虛偽的,或者同情的,或者幸災樂禍的臉。

  他只是看著前方的路。

  那條路的盡頭,是高大巍峨的午門。

  穿過那道門,就是另一個世界了。

  一個沒有猜忌,沒有爭鬥,沒有這令人作嘔的權力的世界。

  他忽然覺得,死亡,或許也並不是一件那麼可怕的事情。

  至少,是解脫。

  隊伍里,每一個人,都心思各異。

  李世民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前方那個孤單的背影上。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一邊,是李承乾那句「你造反的時候,怎麼不告官啊」

  的誅心之言,如同魔音貫耳,讓他怒火中燒,殺意沸騰。

  他告訴自己,這個逆子,留不得!

  他今天敢當眾頂撞自己,動搖國本,明天,他若是得了勢,就敢真的效仿玄武門,把自己也給囚禁起來!

  為了江山社稷,為了不讓悲劇重演,他必須死!

  可另一邊,他的眼前,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承乾小時候的模樣。

  那個會奶聲奶氣地叫他「父王」,會因為腿傷而自卑地躲在角落裡哭泣的孩子。

  那個他曾經傾注了所有心血,寄予了所有希望的,嫡長子。

  他的心,又像被刀割一樣地疼。

  他真的是一個好父親嗎?

  他自問,給了承乾這天底下最好的一切。

  可是,他給過他真正的,平等的,不摻雜任何君臣之分的父愛嗎?

  他沒有。

  他對他,更多的是期望,是要求,是作為一個皇帝,對繼承人的審視和鞭策。

  當他發現這個繼承人,有了瑕疵,不再完美的時候。

  他便毫不猶豫地,將目光,投向了其他的,更優秀的兒子。

  是他,親手把承乾,一步一步,逼到了今天的絕路上。

  李世民的心中,充滿了矛盾和痛苦。

  但他的臉上,卻不能流露出分毫。

  他是皇帝。

  皇帝,是不能犯錯的。

  皇帝,更不能有感情。

  他只能用更深的冷酷,來掩蓋自己內心的軟弱和愧疚。

  所以,他要親眼看著他死。

  他要用這種最殘忍的方式,來告訴自己,也告訴天下人:朕,沒有錯。

  錯的,是那個逆子。

  走在他身後的長孫無忌,心情同樣複雜。

  他看著李承乾的背影,心中那絲若有若無的悔意,又冒了出來。

  這畢竟是他的親外甥。

  是阿姊拼了性命,生下來的孩子。

  阿姊臨終前,還拉著他的手,讓他一定要好好地輔佐承乾。

  可他,都做了些什麼?

  他非但沒有輔佐他,反而,親手將他,送上了斷頭台。

  若是阿姊泉下有知,會如何看他?

  長孫無忌打了個寒顫。

  但隨即,他又將這絲軟弱的情緒,給強行壓了下去。

  不,我沒有錯。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唐,為了李家的江山。

  承乾性情乖張,心胸狹隘,又有足疾,他根本不適合當皇帝。

  讓他坐上那個位子,才是對大唐最大的不負責任。

  我這是在為國除害!

  是為了保住阿姊的夫君,保住阿姊的兒子們,能夠長久地,享受這份富貴榮華。

  對,我沒有錯。

  長孫無忌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道。

  他需要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讓自己心安理得。

  而走在皇子隊列最前面的李泰,此刻,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看著大哥那狼狽的背影,只覺得通體舒泰。

  這個壓在他頭上,壓了二十多年的人,終於,要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從今往後,他李泰,就是父皇唯一的,最優秀的嫡子。

  那個他夢寐以求的位子,已經唾手可得。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著,等自己當了太子之後,要如何安排自己的魏王府,要如何提拔自己的那些門客。

  至於大哥的死,會給他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他不在乎。

  成王敗寇。

  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等他將來登上了大寶,他有的是時間和辦法,來為今天這場「撥亂反正」,定下一個光輝的基調。

  他會說,太子承乾,剛愎自用,結交小人,意圖謀反,幸得父皇聖明,及時察覺,才避免了一場天大的禍事。

  而他李泰,在其中,扮演的,是一個顧全大局,深明大義的,光輝角色。

  完美。

  李泰的嘴角,忍不住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趕緊又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自己那並不存在的眼淚,做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戲,要做全套。

  隊伍,在沉默中,緩緩前行。

  終於,午門,到了。

  那座象徵著皇城威嚴的巨大城門,此刻,在眾人的眼中,卻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

  城門下,早已清出了一片空地。

  一個臨時的行刑台,已經搭好。

  一個身材魁梧,赤著上身,滿臉橫肉的劊子手,正抱著一把鬼頭大刀,閉目養神。

  他的身邊,放著一桶水,和幾碗烈酒。

  看到皇帝的儀仗到來,劊子手猛地睜開了眼睛,那眼神,像狼一樣,充滿了血腥氣。

  他站起身,對著李世民的方向,遙遙地,跪了下去。

  金吾衛將李承乾,押到了行刑台前。

  那個金吾衛將領,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李承乾的衣領。

  「刺啦——」一聲裂帛的脆響。

  李承乾身上那件,曾經代表著他無上榮耀的,玄色蟒袍,被粗暴地,從中間撕開。

  然後,被狠狠地,扯了下來,扔在了地上。

  剝龍袍!

  這是在行刑前,對他身份的,最後一次剝奪。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太子,不再是皇子。

  他只是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待死的囚犯。

  李承乾的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單薄的白色囚衣。

  那件囚衣,在風中,微微地飄動。

  他那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身體,在眾人的目光下,暴露無遺。

  他的身形,其實並不瘦弱。

  常年的騎射,讓他的肩膀,依舊寬闊。

  只是,那條微微有些蜷曲的,曾經受過傷的右腿,在此時此刻,顯得格外的刺眼。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這個曾經光芒萬丈的儲君,被剝去所有的尊嚴,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許多官員,都於心不忍地,別過了頭。

  李世民的拳頭,在袖子裡,死死地攥緊。

  他的指甲,已經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

  只有這種疼痛,才能讓他,維持住臉上的那份冷酷。

  他不能動搖。

  絕不能!

  金吾衛將領,扯下李承乾的蟒袍後,又從旁邊一個士兵手裡,接過了一塊木牌。

  木牌上,用硃砂,寫著三個大字。

  「逆臣,乾。」

  沒有姓,沒有封號。

  只有一個冰冷的,代表著罪惡的名字。

  他將這塊木牌,插在了李承乾背後的衣領上。

  這是死囚的標誌。

  做完這一切,他才退到了一邊,對著李世民,遙遙一拜。

  「陛下,已驗明正身,時辰一到,即可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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