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路香。
簡單，好記，而且天然帶著服務區的屬性。
過路的人，聞到香味，停下來。
這不就是這家燒烤攤最真實的寫照嗎？
「好名字！」老周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過路香！三個字，朗朗上口，過目不忘！而且暗含了服務區『過路經濟』的核心概念！這名字，絕了！」
小劉張了張嘴，想說這名字太簡單了，不夠大氣。
但他看了一眼老周那激動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張建國。
張建國正微微點頭。
小劉立刻改口：「好！我也覺得好！這名字一聽就有煙火氣，接地氣！」
張建國看向李陽。
「小老闆，你覺得呢？」
李陽放下手裡的肉串，抬頭看了看鐵皮棚子上方那塊空蕩蕩的位置。
過路香。
過路就香。
他嘴角扯了一下。
「行。就這個。」
艾米舉著相機，把這一段完完整整地錄了下來。
她心裡已經有了視頻的結構。
開頭是服務區的全景，荒涼，冷清。
然後鏡頭慢慢推進，推到這個不起眼的鐵皮棚子。
再然後，是烤架上的火焰，是滋滋冒油的肉串，是每一個食客吃到第一口時的表情。
最後，定格在「過路香」三個字上。
當然這幾個字她後期會給老闆p上。
這條視頻，她有信心做好。
不是因為兩千塊錢，也不是因為那個叫小劉的什麼單位報銷。
純粹是因為，這個味道值得。
「老闆，我素材差不多夠了。」艾米收起相機，「我回去今晚就剪，明天之前發出來。」
李陽點頭。「辛苦了。」
「不辛苦。」艾米猶豫了一下，又說，「老闆，你那個投流的錢，先別急著花。」
李陽看她。
「等我視頻發出來，你看看自然流量再決定。」艾米說得很認真，「我有預感，這條視頻，可能不需要投流。」
李陽挑了挑眉。「這麼有信心？」
「不是對自己有信心。」艾米看了一眼烤架，「是對你這個味道有信心。」
說完她背上包，沖李陽擺了擺手，轉身往停車場走。
小劉一看艾米要走，趕緊追了上去。
「小艾！等等！我送你！」
「不用了劉哥，我自己開車來的。」
「那我送你到車上！」
「真不用。」
「那咱們晚上——」
「劉哥，我晚上要剪視頻，真的很忙。」
艾米加快了腳步，頭也沒回。
小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停車場裡。
他並不沮喪，反而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斷。
欲擒故縱。
呵，女人，肯定是對他有意思，就是不好意思表現出來。
他摸了摸下巴，覺得自己應該主動一點。
晚上給她發個消息，問問視頻剪得怎麼樣了。
噓寒問暖，水到渠成。
另一邊，張建國吃完最後一串肉，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
「走吧，回去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看了老周一眼。
「方案三天之內交到我桌上。」
老周立正站好。「保證完成任務！」
張建國「嗯」了一聲，轉身往車的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對李陽說了句。
「小老闆，招牌趕緊做，到時候你這個店肯定會越做越大，最好也去註冊一個商標。」
李陽應了一聲。
隨後打開系統面板。
【主線任務：名揚千里。】
【任務要求：累計售賣一萬串燒烤。】
【當前進度：863/10000。】
八百六十三。
現在一天就幹掉了將近十分之一。
李陽感覺自己的心跳又加速了。
但緊接著，他低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冰櫃，那股興奮勁瞬間被澆了半盆冷水。
賣是賣出去了，問題是——
沒貨了。
他把原主之前囤的食材，一個上午全乾完了。
張建國和老周他們一走，空出來的幾張桌子，不到一分鐘，又被新來的客人占滿了。
這些人里，有剛加完油的司機，有從便利店出來的旅客，還有幾個像是附近工地上過來的人。
他們無一例外，都是被那股越來越霸道的香味勾過來的。
「老闆，再給我來二十串羊肉！」
李陽擦了把汗，歉意地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羊肉串已經賣完了。」
「怎麼就賣完了？我剛才看你烤架上不是還有嗎？」
「那是別人預訂的，已經是最後一點了。」
「別啊老闆！」那人急了，「你就勻我幾串唄？五串！五串也行！我這還沒吃過癮呢？」
「你沒吃過癮，我就吃過癮了，老闆不能准勻。」羊肉串的主人厲聲反駁。
那人頹然地嘆了口氣，不死心地問：「那……那牛肉呢？牛肉還有吧？」
李陽搖了搖頭：「也沒了。」
「五花肉？」
「腰子？」
「早沒了。」
一連串的「沒了」，像一把把小錘子，敲在周圍每一個排隊的顧客心上。
隊伍里響起一片哀嚎。
「我靠！我排了半個小時，就等著吃烤腰子呢，怎麼就沒了？」
「老闆你也太不給力了吧？怎麼就準備這麼點貨？」
抱怨聲四起，李陽知道，顧客的抱怨是有道理的。
換做是他，辛辛苦苦排半天隊，結果被告知想吃的東西全賣完了，他心裡也得罵娘。
「各位，各位，實在是對不住！」
「我真沒想到今天生意會這麼好，準備的食材確實不夠，是我的問題。」
「不是吧，這就沒了？」
「我剛從廁所出來啊，特意騰的肚子。」
「就是啊，這就好比好不容易約出妹子，結果突然來了例假，太掃興了。」
「老闆，你明天幾點開門啊？我們掐著點來！」
「對對對，明天必須多備點貨！尤其是羊肉和牛肉，今天根本沒吃過癮！」
「放心，明天我一定備夠。」李陽笑著應下。
人群漸漸散去，但幾乎每個人臨走前，都會跟李陽說上一句「明天見」。
李陽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熏得黑漆漆的手，又看了看櫃檯里那個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收款箱。
忙碌了一上午，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有時間坐下來，喘口氣。
他拉過一張塑料凳子，一屁股坐下，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從旁邊的箱子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就灌下去了半瓶。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讓他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他靠在鐵皮牆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像放電影一樣，回放著今天上午發生的一切。
從一開始的門可羅雀，到張局、老周他們的到來，再到後來排起的長隊，以及最後賣到斷貨的瘋狂。
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他緩緩睜開眼，打開綠泡泡錢包。
六千八百九十二！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個上午，近七千的營業額，賣出八百多串。
這一切，都預示著，他的燒烤攤，他的「過路香」，真的要火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喜悅中時，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像一盆冷水，猛地澆在了他的頭上。
今天賣爆了，明天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