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飛血壓直往上飆。
他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一個開在高速服務區裡的路邊攤。
一個連個正經門面都沒有的鐵皮棚子。
跑過來跟他說，要吞下他價值百萬的頂級食材。
還要讓他當免費倉庫和司機。
最後只肯出三萬塊錢定金。
這已經不是空手套白狼了。
這簡直是明搶。
「出去。」
趙鵬飛指著倉庫大門。
「馬上出去。」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罵人。」
趙雅也嘆了口氣。
她對李陽徹底失望了。
原本還以為是個有實力的老闆，結果是個異想天開的瘋子。
服務區那種地方，能有什麼客流量？
全都是過路的司機和旅客。
誰會為了吃頓燒烤，專門跑去服務區？
就算有生意，一天能賣出去多少？
一百串？兩百串？
就那點銷量，想清空他們這上千斤的貨，得賣到猴年馬月去？
更何況，他們這些貨，全都是高檔食材。
蘇尼特羊肉，安格斯牛肉。
成本極高。
在服務區賣這種高檔貨，賣貴了沒人吃，賣便宜了連本錢都收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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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李陽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暴怒的趙鵬飛，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他能理解對方的反應。
換作是他自己，遇到這種情況，估計早就拿掃把趕人了。
但他今天必須拿到貨。
如果沒有足夠的食材，他的任務進度就會停滯。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錯過這些高品質的食材。
「趙老闆，你先別急著趕人。」
李陽開口說道。
「我既然敢說全要，就有把握賣出去。」
「我今天的營業額，是七千塊。」
「賣出去了八百多串。」
「而且，這只是一個上午的數據。」
「因為我備的貨不夠，下午就收攤了。」
趙鵬飛冷笑一聲。
「編，接著編。」
「一個鐵皮棚子，一上午賣七千塊？」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就算你真賣了七千塊，那又怎麼樣？」
「我這可是百萬的貨！」
「你那點銷量，塞牙縫都不夠！」
趙鵬飛根本不信李陽的話。
在他看來，李陽就是在吹牛。
李陽見狀，知道再怎麼解釋也沒用。
生意人只看錢，不看餅。
既然合作方案談不攏，那就換一種方式。
「行吧。」
李陽退了一步。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咱們就按正常的買賣來做。」
「我手裡這三萬塊錢，也不當押金了。」
「我直接買三萬塊錢的貨。」
「你們給我配齊，我現在就拉走。」
趙鵬飛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李陽變臉這麼快。
前一秒還要包圓他整個倉庫。
後一秒就變成只買三萬塊錢的散客了。
不過，三萬塊錢的現金，對現在的他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蒼蠅再小也是肉。
能回籠一點是一點。
「早這麼說不就結了。」
趙鵬飛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
「要什麼貨，自己挑。」
「醜話說在前面，概不賒帳，錢貨兩清。」
李陽點點頭。
「沒問題。」
他走到鮮品區，開始挑選食材。
三萬塊錢，聽起來不少。
但如果全買這種頂級食材，其實也買不了多少。
蘇尼特羊肉，四十五一斤。
安格斯牛肉，六十一斤。
光是這兩樣，如果各拿一百斤，就是一萬多塊。
再加上五花肉、雞翅、腰子、掌中寶等各種配菜。
三萬塊錢，頂多能裝滿他那輛小皮卡的後車廂。
按照今天這種客流量翻倍來評估，這些貨最多也就能撐個兩天。
他是真想多拿點，只恨財力不足。
一個多小時後，食材分門別類地裝上了車。
「一共三萬兩千三百五十塊。」趙雅擦了擦手，報出價格。
李陽拿出手機，爽快地掃碼付了款。
看著到帳提示，趙雅和趙鵬飛心裡都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今天總算是開了個大張。
李陽上車準備開走時，突然回頭問道：「趙老闆，我留個你的電話。如果以後我還要這麼大的量，或者更多，你們能給配送嗎？」
趙鵬飛聞言，眉頭又皺了起來。
送貨？
他看了一眼李陽那輛半舊的皮卡，又想了想那個偏遠的服務區。
「正常情況下，你這點量，我肯定是不會送的。從我這兒到城西服務區，來回一個半小時，油錢、過路費、人工，算下來我根本不賺錢。」
「但看在你今天如此痛快的情況下，這樣吧，下次，你要是還能要今天這個量，或者更多，我就破例給你送一趟。」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李陽沒再多說，留下自己的電話號碼後，便開車離開了。
皮卡車消失後。
趙雅看著父親，輕聲問道：「爸，你真覺得，他一個服務區的燒烤攤，能有這麼好的生意？」
趙鵬飛將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誰知道呢。」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和自嘲。
「可能是今天走了狗屎運，碰上哪個旅遊大巴在他那兒團建了吧。」
「這種生意，做不長的。」
趙雅沉默了。
她也覺得不太可能。
高速服務區，一個過客匆匆的地方，怎麼可能撐得起這麼大的銷量？
.....
李陽開著皮卡回到服務區時，天已經擦黑。
他把車停在鐵皮棚子後面，剛下車，就看到幾個人影正站在他的店門口，探頭探腦。
為首的，正是今天中午見過的那個中年男人。
老周一看到李陽，眼睛一亮，立刻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哎呀！李老闆！你可算回來了！我們可等你半天了！」
老周熱情地伸出手，緊緊握住李陽的手。
「李老闆，正式認識一下，我叫周嘉鴻，市規劃局的。」
「周處長，你們這是？」
李陽白天聽到他的稱呼，也就順勢用了。
「李老闆，你別緊張，我們不是來檢查工作的。」周嘉鴻看出李陽的疑惑，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更加親切。
「我們是專門在這兒等你，想跟你談個事，一個對你，對我們，都有天大好處的事！」
他話說得極為懇切，要不是李陽中午聽到了他們的「現場辦公會」，差點就信了他們真是為自己好。
「哦？什麼好事？」李陽故作好奇。
周嘉鴻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李陽身後的鐵皮棚子，語氣鄭重。
「李老闆，經過我們今天上午的深入調研和下午的緊急會議研究決定，我們一致認為，你的『過路香』燒烤攤，極具發展潛力和市場價值，完全符合我們服務區升級改造計劃的核心理念！」
他說得慷慨激昂，仿佛在宣布一個重大項目。
旁邊的小劉也挺直了腰杆，一臉與有榮焉。
李陽心裡想笑，臉上卻不動聲色。
「所以呢？」
「所以，我們想正式邀請你，成為我們服務區改造項目的『樣板商戶』和『明星企業』！」
周嘉鴻往前一步，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神秘感。
「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也為了支持你這樣的優秀青年創業者，我們決定——」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免除你未來三年的全部租金和管理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