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了。
趙鵬飛和趙雅父女倆，直愣愣地看著李陽，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你……你說什麼？」趙鵬飛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懷疑自己是急火攻心，出現了幻聽。
「我說，你倉庫里這些貨，我全要了。」李陽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清晰地砸在他們心上。
「全……全要？」趙雅的嘴唇哆嗦著，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
這堆積如山的貨箱，光是肉類就幾十萬，再加上那些蔬菜菌菇，總價值近百萬。
全要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小兄弟，你……你別跟我開玩笑。」趙鵬.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這心臟不好，經不起嚇。」
他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在拿他們尋開心。
「我沒開玩笑。」李陽的表情很認真，「不過，不是一次性全要。」
聽到這話，趙鵬飛和趙雅才鬆了口氣。
原來是這個意思。
趙鵬飛苦笑一聲：「小兄弟，你這話說的，大喘氣啊。你要是能長期從我們這拿貨，那當然是最好不過了。」
「我說的全要，也不是指長期合作。」李陽搖了搖頭。
父女倆又被他搞糊塗了。
不是一次性全要，也不是長期合作，那是什麼意思？
李陽看著他們疑惑的表情，開始解釋自己的計劃。
「我的意思是，你這些貨，暫時都存放在你這裡。我需要多少，你給我送多少。貨到，我當場結款。」
這個想法，是他剛才臨時起意的。
他自己的那個小鐵皮棚子，只有一個冰櫃，根本存不了多少貨。
而眼前這個倉庫，就是現成的倉儲中心。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這家人的困境，也看到了他們的品質。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把他們和自己「綁定」在一起的機會。
趙鵬飛皺起了眉頭，他沒明白李陽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給你當倉庫，還給你送貨？」
「可以這麼理解。」李陽點頭，「當然，我不會讓你們白忙活。運費和倉儲的費用，我們都可以談。」
趙鵬飛點了點頭，這種模式，市場上倒是有這種情況。
但聽起來，對李陽來說是百利無一害。
零庫存，零風險，需要多少拿多少，還不用自己跑腿。
可對他們來說呢？
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是現金回籠，是儘快把這批貨處理掉。
李陽這個方案，等於是把他們當成了免費的倉管和司機，而他們最關鍵的資金問題，一點都沒解決。
畢竟這麼多貨，除非是食為天這種大店。
「小兄弟，你這個想法……有點太異想天開了吧？」趙鵬飛的語氣冷了下來。
他感覺自己被耍了。
什麼全要了，搞了半天，就是想白嫖他們的倉庫和人力。
趙雅也覺得這個提議有些過分，但她比父親更沉得住氣。
她看著李陽，問道：「老闆，恕我直言，您這個合作方式，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我們現在急需用錢，不可能把這麼多貨，一直壓在手裡，等著您一點一點地拿。」
「我知道。」李陽點頭，「所以，我會先付一部分定金。」
剛才在唐科那裡，他本來談的就是長期合作。
穩定拿貨，穩定走量，把價格壓下來。
對方要是肯配合，自己省心，唐科也能賺到錢，大家都有得賺。
可唐科壓根沒把他當回事。
既然那條路走不通，就換一條。
做生意又不是做選擇題，選錯了一個答案，整張卷子就廢了。
路堵了，繞過去就是。
趙鵬飛這邊缺的，是現金。
他缺的，是穩定的高品質貨源，還有一個能隨時補貨的倉庫。
兩邊剛好能對上。
至於一次性拿不出近百萬貨款？
李陽心裡很清楚，自己現在手上的錢確實不算多，真把現金全砸進貨里，明天要是遇上點突發情況，連周轉的錢都沒了。
可只要貨源捏在手裡，貨能按時送到，他就能持續開攤，持續賣串。
錢不會憑空消失。
客人吃一串，他就回一筆款。
今天八百多串，營業額快七千。
等艾米的視頻發出去，客流量再往上沖，他手裡這點現金很快就能滾起來。
他確實沒正經做過生意。
多碰幾次壁，人總得學會變通。
「那您打算付多少定金呢？」
趙雅試探性問道。
按照百萬的貨值，哪怕只收百分之十的定金，也有十萬塊。
十萬塊，至少能短暫周轉一下，只要還有口氣吊著，就還能活。
李陽這邊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昨天賺了將近七千塊。
加上之前系統獎勵剩下的錢。
他手裡現在能動用的現金，大概有三萬多一點。
他抬起頭，看著趙雅。
「三萬。」
倉庫里突然安靜下來。
只有冷櫃壓縮機運轉的嗡嗡聲。
趙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趙鵬飛笑了。
他指著滿倉庫的貨。
「一百萬的貨，你給我三萬定金？」
趙鵬飛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絕對是來消遣他們的。
趙雅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她原本以為遇到了救星。
沒想到是個滿嘴跑火車的騙子。
「老闆，您這個定金，確實太少了。」
趙雅儘量壓著火氣。
「三萬塊錢，連百分之十都沒有，我們沒辦法跟您合作。」
李陽沒有反駁。
他很清楚三萬塊錢對於這批貨來說，確實少得可憐。
但他現在只能拿出這麼多。
「我知道很少。」
李陽語氣平靜。
「但這三萬，只是押金。」
「我剛才說了，後續你們每送一次貨，我當場結清一次的錢。」
「這三萬塊錢，就壓在你們這裡，作為我穩定拿貨的保證。」
「直到你們倉庫里的貨全部清空。」
趙鵬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別整那些沒用的。」
「我問你，你那飯店開在哪？」
「多大規模？」
「一天能走多少流水？」
趙鵬飛決定摸摸李陽的底。
如果對方真的是什麼大餐飲集團的採購，或者開著幾家大酒樓，那三萬定金也不是完全不能談。
畢竟大客戶的信譽擺在那裡。
李陽如實回答。
「在城西高速服務區。」
趙鵬飛愣了一下。
「服務區？」
「對。」
「多大面積？」
「一個鐵皮棚子，幾張塑料桌子。」
趙鵬飛徹底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