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姐她……生病住院了。」
似乎是看出了李陽的疑惑，女人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沙啞。
「這家店，她一個人也顧不過來，所以就準備轉讓了。」
「我是她妹妹，今天過來幫忙掛個牌子，處理一下後續的事情。」
原來是妹妹。
李陽恍然大悟。
怪不得聲音對不上。
不對，身材也對不上，妹妹明顯更高。
「你姐她……病得嚴重嗎？」李陽關切地問了一句。
「老毛病了，沒什麼大事，就是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女孩輕聲回答，然後抬起頭，似乎是鼓起了勇氣，看著李陽。
「你……是想盤下我這家店嗎？」
她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期待。
畢竟，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一個潛在的買家，實在是太難得了。
李陽搖了搖頭。
「不是，我就是看你們要轉讓，覺得有點可惜。」
女孩眼裡的光，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頭，自嘲地笑了笑。
「有什麼好可惜的。這地方什麼情況，你比我清楚。我姐在這裡辛辛苦苦幹了一年，別說賺錢了，連本錢都快虧光了。」
「再堅持一下吧。」
李陽看著她，認真地說道。
「嗯？」
女孩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相信我，最多再過一個星期，不，可能就這兩三天，這個服務區的生意，會好起來的。」
李陽說得斬釘截鐵。
女孩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像是在看一個不切實際的瘋子。
「好起來？怎麼好起來？難道天上會掉客人下來嗎？」
「差不多吧。」李陽笑了笑。
他知道對方不信，也懶得過多解釋。
「總之，我就是過來跟你說一聲。你姐之前幫過我，我不想看你們就這麼放棄了。」
「如果可以的話，轉讓的牌子先別掛那麼急，再等兩天看看。」
說完，李陽就準備轉身離開。
他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信與不信，在於對方自己。
「等一下。」
女孩突然叫住了他。
李陽回過頭。
只見女孩猶豫了一下，然後緩緩地摘下了臉上的口罩。
「一直戴著口罩說話，不太禮貌。」
她輕聲解釋道。
當口罩完全摘下的那一刻，李陽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口罩下方，是一張清麗絕倫的臉。
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五官精緻得像是畫出來的一樣，柳葉眉，杏核眼，小巧而挺翹的鼻樑下，是一雙菱角分明的櫻唇。
她沒有化妝，素麵朝天，卻比李陽在網上見過的任何一個美顏濾鏡下的網紅，都要動人。
那是一種不帶任何攻擊性的、乾淨純粹的美，讓人看著就覺得心裡很舒服。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像一汪秋水，此刻正帶著幾分探究和疑惑，靜靜地看著李陽。
李陽承認，自己有那麼一瞬間被驚艷到了。
他見過的前女友徐紫嫣，也算是小有姿色，但在眼前這個女孩面前，簡直被秒得連渣都不剩。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能與之相比的只有艾米，當然只是身材上，畢竟艾米大得太犯規了。
女孩見李陽盯著自己發呆，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抹不易察的全的紅暈，主動伸出了手，打破了這片刻的尷尬。
「李陽。」
李陽回過神來，也伸出手，和她的指尖輕輕一觸，隨即分開。
女孩的手很涼，也很軟。
「李老闆，你剛才說，讓我們再堅持幾天，是什麼意思？」
白芷蘭收回手，重新將話題拉了回來。
她雖然覺得李陽的話有些天方夜譚，但看著對方那雙真誠而自信的眼睛，心裡又忍不住升起一絲好奇。
李陽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燒烤攤。
「意思就是，我這個燒烤攤，馬上要火了。」
「到時候，我這裡人滿為患，你這早餐店，還怕沒生意嗎？」
他這話說的，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白芷蘭看著他，沉默了。
她實在無法把眼前這個在簡陋鐵皮棚子裡賣燒烤的年輕人，和他口中那「人滿為患」的場景聯繫起來。
在她看來，這更像是一種自我安慰式的幻想。
「李老闆，謝謝你的好意。」
白芷蘭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疏離。
「我姐的身體最重要，這家店，我們是肯定不會再做了。」
「至於你說的生意會好起來……我祝你好運吧。」
她顯然把李陽的話，當成了年輕人不切實際的吹牛。
李陽聳了聳肩。
該說的都說了，對方不信，他也無所謂。
「行吧，那祝你早日轉讓出去。」
隨後他就回到自己店裡。
店門外，一輛看起來就很騷包的紅色野馬跑車，一個甩尾，囂張地停在了服務區的空地上，距離李陽的燒烤攤不到十米。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大金鍊子、理著一個精神小伙髮型的年輕人，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
他手裡舉著一個手機，手機上還連著一個穩定器，一看就是個搞直播的。
年輕人一下車，就扯著嗓子，對著手機鏡頭大聲喊道：
「家人們！家人們！你們的雷哥已經抵達戰場！」
「沒錯！就是這裡！傳說中那位『臥龍鳳雛』創業的寶地——江都城西高速服務區！」
他一邊說，一邊用鏡頭掃了一圈周圍荒涼的環境，語氣里充滿了誇張的嘲諷。
「我靠！家人們，你們看看這地方！說這裡是服務區，都是抬舉它了，這他媽簡直就是一片廢墟啊！」
「把燒烤攤開在這種地方，我只能說，這位老闆的腦迴路，確實非同一般！」
由於他的嗓門極大，李陽在店裡聽到了。
看著那個咋咋呼呼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他一個勁對著手機說話，心裡大概有了數。
猜測這是看到艾米的視頻火了，專門跑過來蹭熱度，順便打假的。
果然，那個叫「雷哥」的主播，很快就把鏡頭對準了李陽的「過路香」燒烤攤。
「看到了嗎？家人們！就是這個鐵皮棚子！招牌都沒有，我聞了半天，除了汽油味和灰塵味，啥香味都沒有！」
「還有那個視頻里吹得天花亂墜的，我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神仙玩意兒！」
雷哥一邊說，一邊大搖大擺地朝著李陽的攤位走了過來。
他的直播間裡，人氣正在飛速上漲，彈幕也刷得飛快。
【雷哥牛逼！就喜歡你這種玩真實的！】
【哈哈哈，終於有主播來打假了，昨天那個『小艾同學』一看就是收了錢的，吹得太假了。】
【服務區的東西還敢說頂級，誰信誰冤大頭】
【就是，服務區的燒烤能有多好吃？難不成羊肉串還能自己追著客人上高速？】
白芷蘭站在早餐店門口，也看到了這一幕。
她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看著那個囂張跋扈的主播，又看了看站在原地，帶著一絲笑容的李陽，眼神里流露出一絲不解。
怎麼感覺這個燒烤店老闆貌似有一絲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