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的話，讓周嘉鴻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餘部長為什麼否決方案？歸根結底，就是覺得「過路香」這個「樣本」的分量還不夠重，不足以支撐起一個如此龐大的改造計劃。
可如果，這個「樣本」的能量，大到超乎所有人的想像呢？
如果李陽的燒烤攤，能持續不斷地創造商業奇蹟，能用實打實的、無可辯駁的客流量和營業額數據，證明城西服務區的巨大潛力呢？
到那個時候，就不是他們求著領導批方案了。
而是那些聞到血腥味的資本，會揮舞著鈔票，主動找上門來，甚至會去遊說上層，推動這個項目的落地！
想通了這一層，周嘉鴻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了。
「張局，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之前我們的想法，是先拿到官方的『尚方寶劍』，再去招商引資。現在看來，這條路走不通了。」
「那我們就反過來！」
「你先把那份方案改一改，做得簡單點，務實一點。把那些宏大的構想先放一放，重點突出『過路香』這個核心IP的商業價值和引流能力。」
「然後，你拿著這份新方案，先私下去接觸那些有實力、有眼光的投資人。不用大張旗鼓，就當是朋友聊天，把這個項目的前景，給他們畫出來。」
「我相信，只要是真正的聰明人，都能看出這個燒烤攤背後，藏著一座多大的金礦。」
周嘉鴻一邊聽，一邊飛快地在腦子裡記下要點。
張局這招，實在是高！
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表面上，他們遵守了餘部長的指示，暫停了官方層面的推進。
但實際上，他們是把壓力和風險，巧妙地轉移到了市場端。
只要能說服一兩家有分量的投資機構，讓他們對這個項目產生濃厚的興趣，甚至願意出具一份投資意向書。
那這份意向書，就是他們遞到餘部長面前，最有力的「民意」！
到那時，餘部長就算再審慎，也不得不重新考慮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因為這已經不僅僅是張建國和周嘉鴻的一廂情願，而是代表了市場的選擇和資本的意志！
「張局，您放心！」周嘉鴻重重地說道，「我今晚就帶人，把方案連夜改出來！招商引資這塊，我也有幾個人脈，我馬上去聯繫！」
「嗯，不要急，穩紮穩打。」張建國囑咐道，「記住，我們現在是在走鋼絲，一步都不能錯。」
「這件事，暫時不要讓太多人知道，尤其是李陽那邊，先不要驚動他。讓他安安心心做生意，他把生意做得越火，我們的底氣就越足。」
「我明白！」
....
服務區李陽店門外。
上午十點，本該是服務區一天中最冷清的時刻。
可今天，這裡的景象，卻比任何一個節假日的高峰期都要誇張。
燒烤攤前那塊用馬克筆寫著「老闆有事，上午休息，下午待定」的破紙板，此刻仿佛成了什麼稀世珍寶，被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圍著，無數手機鏡頭正對著它瘋狂拍攝。
「我靠！不是吧？我早上八點就從市區出發了，緊趕慢趕，結果他上午不開門？」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的年輕小伙，看著那塊牌子，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不是吧？今天我們公司團建，我直接跟老闆說我食物中毒了，專場跑來的啊？」
一個穿著緊身運動服，身材火辣的妹子，摘下耳機，無奈地嘆了口氣。
「為了口吃的，這也太拼了吧？」
「可不是嘛！這家的燒烤，就有這種魔力！我昨天就吃了兩串，回去做夢都是那個香味，今天早上起來，枕頭都濕了，全是口水！」
「有這麼好吃嗎？說的我更期待了呢。」
抱怨聲，吐槽聲，此起彼伏。
但奇怪的是，沒有一個人離開。
幾十輛車，上百號人，就這麼聚集在空無一人的燒烤攤前。
很多都是從市區特意趕來的，車上下來的人，看到這陣仗，第一反應都是懵的。
「什麼情況？這家店這麼火的嗎？還沒開門就這麼多人排隊？」
一個剛停好車的年輕人，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旁邊一個正在抽菸的老司機彈了彈菸灰，慢悠悠地說道：「兄弟，新來的吧？」
「嗯，昨天刷到視頻，好奇過來嘗嘗。」
老司機指了指那塊牌子，「老闆上午休息，下午兩點才開門。」
「那……那咱們就這麼幹等著？」年輕人還是有點不死心。
「不然呢？」老司機攤了攤手，「來都來了，等吧。」
年輕人默默地走到隊伍的末尾，掏出手機，也開始加入了等待的大軍。
人群中，昨天吃過燒烤的眼鏡哥和黃毛，赫然也在其中。
他們今天帶了七八個朋友過來，本想在朋友面前好好露一手，帶他們嘗嘗什麼叫「人間美味」。
結果，老闆直接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
「眼鏡哥，這老闆也太牛了吧？說不開就不開，這麼多客人等著，錢都不賺啊？」黃毛的一個朋友湊過來，小聲問道。
黃毛一臉「你們不懂」的表情，故作深沉地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逼格！這叫調性！真正的大師，都是有脾氣的。你想想，要是那種路邊隨隨便便就能吃到的，還能叫神級燒烤嗎？」
眼鏡哥在一旁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沒錯！越是這樣，越說明老闆對自己的手藝有絕對的自信。咱們等著就行了，好事多磨，今天肯定能讓你們吃爽了！」
他話音剛落，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兩聲。
周圍的人群，也開始騷動起來。
畢竟大部分人都是空著肚子來的，這都快到飯點了，一個個餓得前胸貼後背。
「不行了不行了，我快餓死了，誰有吃的，先墊一口啊？」
「這服務區連個正經吃飯的地方都沒有，就一個小賣部，裡面的泡麵都快被搶光了。」
「早知道這樣，我就帶點乾糧來了。」
人群的怨氣，開始像發酵的麵團一樣，慢慢膨脹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像是公司白領的男人，突然一拍大腿。
「哎，不對啊！咱們這麼多人，乾等著也不是事兒啊！萬一老闆下午兩點也不開門，咱們不就白等一天了？」
他這話，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那個白領，等他繼續說下去。
白領清了清嗓子，提出了一個極具建設性的意見。
「要不，咱們拉個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