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巨大的爆炸聲從南方傳來。
沉悶,厚重,像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雷,緊接著是鋼鐵扭曲撕裂的尖嘯。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爆炸。
那是列車車廂被引爆的彈藥。
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皇姑屯三洞橋。
張廷樞猛地睜開眼睛。
營地里數千人瞬間變成木頭人。
所有士兵都扭頭看向南方,看向那片突然騰起的黑煙。
劉墨林衝進旅部,臉色慘白。
「旅座,爆炸,皇姑屯方向!」
張廷樞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窗外那片越來越濃的黑煙,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混亂聲響。
歷史,沒有改變。
腦海里,系統面板炸開一片紅光:
【歷史節點觸發:皇姑屯事件】
【檢測到關鍵人物張雨亭生命體徵急劇下降】
【奉天城秩序崩潰預警】
【緊急任務發布!】
【任務名稱:血色黎明】
【任務要求:1、率部控制皇姑屯現場,阻止日軍進一步破壞證據;2、查明爆炸真相,獲取關鍵證據,以血祭帥】
【任務獎勵:貢獻點×1000,武器商城部分解鎖】
【失敗懲罰:奉天淪陷進程加速,宿主軍權削弱】
張廷樞深吸一口氣。
「劉參謀長,」他轉身,聲音冷靜得可怕,「傳令!」
「一團隨我緊急出動,目標皇姑屯三洞橋。二團、三團進入奉天城戒嚴狀態,控制北陵至奉天城各處要道。」
「炮營調整射界,覆蓋南滿鐵路沿線日軍據點,如果日本人反擊,就算沒有老子的命令,給老子往死里打!」
「是!」
「還有。」張廷樞抓起武裝帶,他剛要說通知自己父親。
這種大事,還用自己通知嗎?
五分鐘後,十二旅一團八百餘人緊急集合完畢。
張廷樞跳上車,車隊衝出營門,朝著皇姑屯方向疾馳。
車窗外,奉天城已經亂了。
街上到處是驚慌奔走的人群,剛開門的商鋪紛紛關門,警察吹著哨子試圖維持秩序,但根本擋不住恐慌的蔓延。
遠處皇姑屯方向的黑煙越來越濃,像一根黑色的柱子,直插天空。
他知道現場會是什麼樣子。
歷史上,那列專列共二十節車廂,張雨亭坐在倒數第三節 的「泰山號」花車裡。
爆炸發生時,花車被炸得粉碎,相鄰兩節車廂完全坍塌。
當場死亡的還有大帥的結拜兄弟吳俊升、專車侍衛長溫守善、秘書周大文,還有六名衛兵。
重傷的更多。
包括張大帥本人。
他被炸飛出車廂,渾身是血,抬回大帥府後,於當天上午九點三十分不治身亡。
當時在皇姑屯車站準備接車的,有奉天省長劉尚清、警務處長高紀毅,還有一批軍政官員。
爆炸發生後,現場一片混亂,日本人迅速封鎖了周邊,以「保護現場」為名,實際上是想銷毀證據。
憲兵司令齊恩銘、黑龍江省步兵第二團、奉天警備隊、鐵路警察偵察隊、瀋陽縣警察馬隊及奉天省城各警察分所軍警,共計數千人。
可這些人只在皇姑屯車站至帥府,沿途布置雙層警護線,事發後連進入現場都不敢,怕引起衝突。
這一次,張樞延不能讓日本人得逞。
車隊接近皇姑屯時,已經能聞到濃重的硝煙和血腥味。
他遠遠看到了驚慌失措、臉色慘白的齊恩銘。
齊恩銘也看到了張廷樞,剛要喝斥,想到這是張八爺的兒子,這才作罷。
現場比想像中更慘烈。
三洞橋的鋼樑被炸得扭曲變形,像巨獸的殘骸。
專列的前半部分還停在橋上,後半部分已經墜下路基,車廂翻倒,有的還在燃燒。
鐵軌旁散落著行李、文件、還有殘肢。
地上到處是血。
一群穿著奉天警察制服的人正在試圖靠近,但被一隊日本兵攔著。
那些日本兵槍上著刺刀,臉色冰冷,不許任何人進入爆炸核心區。
張廷樞的車隊直接沖了過去。
福特一個急剎停在日本兵面前。
張廷樞跳下車,身後一團士兵嘩啦散開,槍口抬起。
「滾!」張廷樞盯著那個日本軍曹,用的是日語。
軍曹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有中國軍官說日語,但隨即挺起胸膛。
「此處為關東軍警戒區,任何人不許進入。」
「警戒區?」張廷樞冷笑。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中國的土地,炸的是大帥的專列,警戒由老子接手。」
他一揮手。
「一團,控制現場,把小鬼子給老子趕出去。」
日本鬼子這個詞,現在還沒有出現,張廷樞讓它提前了。
士兵們齊聲怒吼,端著槍就往前壓。
日本兵人數不多,只有一個小隊三十餘人
面對八百多東北軍,他們臉色變了,但依然不退,槍栓拉得嘩啦響。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遠處又傳來汽車聲。
幾輛轎車疾馳而來,急剎停下。
車上跳下來幾個人,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穿著長衫的中年人。
奉天省長劉尚清。
他臉色慘白,一下車就看見張廷樞和日本兵對峙的場面,腿一軟,差點摔倒。
「張旅長,張旅長不可!」劉尚清踉蹌著跑過來,「不能衝突,不能衝突啊!」
張廷樞看了他一眼:「劉省長,大帥的專列被炸了。」
「我知道,我知道!」劉尚清滿頭大汗,「但現在……現在要先救人,先救大帥!」
「大帥在哪?」
「已經……已經抬出來了。」劉尚清聲音發抖,「大帥渾身是血,已經送回大帥府了……」
張廷樞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大帥會死,黑龍江省督軍吳俊升也會死。
「劉省長,現場誰在負責?」他問。
「高處長,高處長在那邊!」劉尚清指向另一側。
張廷樞轉頭,看見警務處長高紀毅正帶著一群警察,試圖從另一側靠近現場,但同樣被日本兵攔著。
高紀毅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此時眼睛通紅,正在和日本軍官激烈爭吵。
張廷樞不再理會劉尚清,大步走過去。
「高處長!」
高紀毅回頭,看見張廷樞,愣了一下:「張旅長?你怎麼……」
「我奉命控制現場。」張廷樞打斷他,「現在什麼情況?」
高紀毅咬牙:「日本人封鎖了核心區,不許我們進去勘查,說這是『事故現場』,要等他們的專家來!他媽的,這明明就是他們炸的。」
那個日本軍官,冷著臉說:「高處長,請注意你的言辭。這是嚴重的鐵路事故,關東軍有責任保護現場,查明原因。」
「事故?」張廷樞盯著他,「炸藥埋在橋墩里,這是人為事故?」
日本軍官臉色驟變:「你……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心裡清楚。」張廷樞上前一步,幾乎貼到他臉上,「河……」
他一激動,差點就將河本大作的名字說了出來。
系統提示需以血祭大帥,自己要親手抓住這幾個人,或將其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