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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滅種亡國的計劃

2026-10-22 23:26:17 作者: 只要十萬在讀

  張作相站在那裡,渾身發冷。

  他想起剛才沈書言說的那句話,「日本會在三年後占領東北,然後侵略中國。」

  他原本不信。

  現在,他看著這些文件,每一頁都蓋著「軍部內部」、「絕密」、「不得外傳」的印章痕跡。

  當然,他並不知道,這是是沈書言用特殊藥水還原偽造的。

  楊宇霆抬起頭,盯著沈書言,「這些東西,你怎麼拿到的?」

  「我在參謀本部作戰課見習時,負責檔案整理。」沈書言語氣平淡,「最初只是好奇,後來發現軍部內部有兩派。」

  「一派是保守的黨政官僚,怕開戰拖垮經濟。另一派是以關東軍少壯派為核心的激進分子,他們早就擬好了全套方案,只等時機。」

  「皇姑屯的事,就是他們幹的。」張廷樞接話道。

  沈書言又從包里抽出幾張測繪地圖,鋪在桌上。

  全是東北的地形圖,但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

  吉林的渡口、哈爾濱的街道、洮南的山地要塞、依蘭的炮兵陣地……所有標註都是日文。

  「這是關東軍情報課持續三年的測繪成果。」沈書言指著地圖,「每一處渡口、山路、城鎮制高點,全部標註。還有這個。」

  他翻出一張物資囤積表。

  【滿鐵附屬地秘密倉庫囤積清單(截至1928年4月):

  大米:12,000噸。

  汽油:800噸。

  被服、醫療物資:可供應兩個師團三個月作戰。

  彈藥:暫未大量囤積(避免暴露)。】

  

  「他們在做準備。」楊宇霆聲音發乾,「一直都在做準備。」

  張作相緩緩坐下,手撐著額頭。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

  這些年,日本人要鐵路權、要開礦權、要駐軍權……

  他和大帥周旋,總覺得還能拖,還能談。

  租界就租界吧,通商就通商吧,好歹保住地盤。

  現在這些文件擺在眼前,是告訴他,人家要的不是租界,是整個東北。

  不是通商,是滅種。

  「三年後……」張作相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你確定?」

  「軍部內部時間表是1931年。」沈書言說,「但關東軍少壯派已經等不及了。皇姑屯就是試探——如果東北亂成一團,他們可能提前動手。」

  楊宇霆合上文件,閉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眼底只剩寒意。

  「所以你今天炮轟領事館,不是為了泄憤。」他看著張廷樞,「你是要逼他們現在打。」

  「對。」張廷樞站得筆直,「他們還沒準備好。」

  「東京的民政內閣壓著軍部,怕開戰引發國際制裁。駐朝的兩個師團後勤沒到位,現在打,他們只能硬著頭皮上。」

  「我們能打贏?」張作相問。

  「同等兵力打不過。」張廷樞實話實說,「但我們現在有準備,他們沒有。」

  沈書言點頭:「我在情報課半年,能抄的都抄了。」

  楊宇霆盯著地圖,腦子裡飛快盤算。

  許久,他吐出一句話:「那就先下手為強。」

  張作相看向他。

  「必須打。」楊宇霆聲音冷硬,「今天不打,三年後就是文件里寫的下場。

  耕地被奪,人當苦力,活體實驗……輔帥,咱們守了一輩子東北,不是為了把它送給日本人當實驗場的。」

  張作相沉默。

  他知道楊宇霆說得對。

  可一旦開打,就是不死不休。

  東北軍幾十萬人,真扛得住關東軍?扛得住日本舉國之力?

  「爹。」張廷樞走到他面前,「現在不打,等他們準備好,咱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我們今天讓一步,明天他們就要十步。讓到最後,就是滅種。」

  張作相抬起頭,看著兒子。




  眼神里有他年輕時的狠勁,也有他這些年漸漸磨沒的血性。

  他想起了張作霖。

  老帥死前最後那句話。

  「日本人靠不住,遲早要翻臉。」

  沒想到,翻臉來得這麼快。

  「打。」張作相站起身,聲音嘶啞,「老子就是拼光家底,也不能讓東北變成日本人的人間地獄。」

  楊宇霆已經走到沙盤前:「村岡長太郎現在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三個守備大隊被全殲,領事館被炸,他忍不了。

  接下來只有兩條路,要麼立刻調兵報復,要麼向東京求援。」

  「他會上報東京,但東京不會立刻批准全面開戰。」沈書言很有信心地說道,「民政內閣會壓著。」

  「他會先調動手頭兵力,關東軍暫時能動的三個守備大隊,加上第29聯隊直撲奉天。」

  「那就讓他們來。」張廷樞指著沙盤,「奉天城外三處預設陣地,重炮已經就位。他們敢來,我就敢埋。」

  張作相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攥著那份《人口處置構想》。

  腦子裡全是那些字句:「漸進消磨……成為少數族群……活體實驗……」

  他守了東北大半輩子,跟毛熊斗過,跟日本人周旋過,跟北洋軍閥搶過地盤。

  他以為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割地賠款,像當年袁世凱簽《二十一條》那樣,雖屈辱,但好歹人還在,地還在。

  現在這些文件告訴他,日本人要的不是地,是讓這片土地上的人消失。

  許久,他轉過身,眼睛通紅。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文件嘩啦作響。

  外面天快亮了,東邊泛起魚肚白。

  奉天城還在沉睡,街上有早起的小販推著車,吱呀吱呀地走。

  這麼平靜的早晨,三年後會變成什麼樣?

  文件里寫得清清楚楚:轟炸、屠殺、活體實驗、滅種……

  楊宇霆這輩子精於算計。他總覺得自己能周旋,能借力打力,能讓東北在夾縫裡活下去。

  現在他明白,有些事,不是算計就能解決的。

  豺狼進了院子,你跟它講道理,它只會琢磨從哪下口。

  「輔帥。」楊宇霆轉過身,看著張作相,「這一仗,必須打。而且必須現在打。」

  張作相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也有掙扎。

  「我知道。」他聲音很輕,「可咱們……打得過嗎?」

  「打不過也得打。」楊宇霆走到沙盤前,指著奉天周邊。

  「沈團長帶來的情報,把日本人的底褲都扒了。他們現在後勤沒到位,東京不支持,駐朝師團動不了。」

  「關東軍手頭就那麼點兵力,我們完全吃得下。至於旅順,我們很難攻進去,只能把他們引出來再打。 」

  沈書言說道:「輔帥,總參議,只要你們同意,這些仗,我們打。」

  他看著二人,「但別人不清楚開戰原因,這其中的壓力非常大。」

  「我擔著。」張作相想都沒想。

  楊宇霆想了一會,說道:「情報這事,最好只有我們幾人知道。」

  他指了指隔壁,「他們不信幾張紙,英美法就算相信,也不會在意這種紙面的計劃,反倒會讓那群狗日的有準備。」

  張作相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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