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張廷樞點頭,劉墨林繼續提出自己的想法。
「日本獨立守備第 4 大隊、第 16 師團第 29 聯隊雖被攔在外面,但各自離太原街不到十里」
關東軍第 29 聯隊屬於甲種滿編精銳,3600人全是老牌士兵,作戰方式極為兇悍,戰力遠勝守備部隊。
「無需顧慮外圍。」張廷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就是想讓他們朝這邊動一動。」
他對著莊敬說道:「今晚8點,對外名義為清繳日方潛伏間諜、搜查情報據點,全面封鎖太原街、奉天驛全域。」
「你的近衛一團與衛征的旅二團一起行動,以你為主,照顧好他們。」
「是,旅座。」莊敬敬了個禮。
張廷樞看著旅二團團長,「衛征,別把那裡的日僑當成平民,他們的陰險你想像不到。」
「讓你的兵好好學,以後會少死一些。」
「是,旅座!」
「旅座,」劉墨林輕聲說,「那些日僑里……有婦女兒童。」
張廷樞轉過臉看他,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動搖。
「劉參謀,你知道太原街的妓院裡有多少東北女人嗎?你知道滿鐵附屬地的工地上,累死的東北苦力是怎麼被處理的嗎?」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狠狠戳在太原街的位置。
「這裡不是僑民區,這裡是情報巢穴。每一個住在這裡的日本人,都在享用著用中國人的血汗築起的特權。」
「他們白天記錄東北軍的布防,晚上把情報發往旅順、發往東京。他們看著中國工人在自己國土上被當成牲畜使喚,還要笑著說這是『東亞共榮』。」
張廷樞收回手,聲音低了下去,卻更讓人脊背發寒。
「我要的是,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奉天城裡不會再有春日町、浪速通、富士町這樣的名字。」
他的目光落在方敬與衛征的臉上。
「日方人員但凡拒捕、藏匿、武力反抗,乃至出言謾罵挑釁,一律就地擊斃。」
命令落地,滿屋團長營長盡數心領神會。
張廷樞又讓劉墨林給北大營的王以哲打了電話,說十二旅晚上去太原街抓姦,讓他別大驚小怪。
晚上八點十分,天已經完全黑透。
莊敬的近衛一團與衛征的二團已趕到奉天驛外五百米的地方。
近衛一團全員穿著墨綠相間的迷彩服,頭戴QGF02芳綸複合頭盔,插板戰術背心。
他們手裡端的是QBZ-95-1式自動步槍,上方安裝的夜視瞄準鏡,讓這些武器看起來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衛征的二團則穿著土黃色軍裝,戴著德式M35鋼盔,配備遼造十三年式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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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槍手則端著捷克ZB-26輕機槍。
兩個團的士兵已經混編完畢,每十人為一個作戰小組,五名近衛軍帶五名東北軍。
「記住,這不是陣地戰,是逐屋清剿,近衛軍會教你們的人如何應對。」
莊敬看著衛征與二團的幾名營級幹部。
「進去之後,以小組為單位推進。遇到穿鬼子憲兵、鐵路警察,或是持槍抵抗的,不用廢話直接開火。」
士兵們默默點頭。
莊敬輕輕揮手,三百多個十人戰術小組借著黑暗滲向各處。
八點半,奉天驛。
奉天驛是南滿鐵路的終點站,日本人把這裡圈成了「滿鐵附屬地」。
車站周圍是一片日式建築,掛著「浪速旅館」、「松阪屋百貨」、「三井物產」的招牌。
街上的路燈比華人區的亮得多,兩個日本鐵路警察慢悠悠沿著街邊巡邏。他們走到十字路口時,突然停下腳步。
街角那頭小跑過來十個人。
最前方的五人穿著奇怪的衣服,頭上戴著從沒見過的頭盔,手裡端著造型古怪的短槍。
他們身後還跟著五個東北軍士兵,端著遼十三式步槍。
兩名巡邏警察看到這些人,明顯一愣。在他們的認知里,日屬地從來不會出現東北軍人。
一個警察剛要吹哨,便聽到兩聲槍響,兩名警察額頭爆開血花,直挺挺倒了下去。
95式自動步槍的槍聲很悶,像摔碎了一個瓦罐。
「清理。」莊敬低聲道。
十個士兵迅速散開,兩人一組衝進街邊的店鋪。
很快,奉天驛各處響起了短促的槍聲。
有些是95式的悶響,有些是遼十三式的爆鳴,偶爾夾雜著ZB-26輕機槍的連射。
槍聲驚動了街區的日僑,一扇扇窗戶推開,穿著睡衣的日本男人探出頭來,用日語大聲質問。
當他們看到街上的屍體和正在逐屋搜查的士兵時,先是愣住,隨即憤怒地叫嚷起來。
「八嘎,你們幹什麼?這裡是滿鐵附屬地,你們無權進入!」
幾個穿著和服的中年男人從一棟二層小樓里衝出來,身後跟著十多個青壯。
他們手裡拿著棍棒、菜刀,甚至有人掏出了手槍。
「滾出去,否則我們向領事館抗議!」為首的男人用漢語吼道,他是滿鐵奉天驛的副站長松本一郎。
莊敬抬起手,做了個手勢,他身後的士兵齊刷刷舉槍。
松本一郎與他身後的日僑愣住了。
按照慣例,日本僑民在滿鐵附屬地享有治外法權,中國軍警根本不敢動他們。
「你們……」松本的話沒說完。
95式同時噴出火舌,5.8毫米子彈穿透和服,擊碎骨骼,松本和他身後的人齊刷刷倒了下去。
血在青石板路上漫開。
更多聽到槍聲的日僑從屋裡湧出來,一些婦女和孩子站在人群後面,用日語哭喊著什麼。
「跪下,雙手抱頭!」莊敬用日語吼道。
那些人沒有反應,仍舊擋在那裡,或許他們覺得法不責眾,上百人聚集在一起,東北軍不敢開槍。
前面站著的幾十名婦女大多是守備第1大隊與第3大隊的遺孀。
這些人眼神凶戾,死死盯著這群凶煞的東北軍。
「他們要反抗。」方敬嘀咕一句。
槍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是點射,而是掃射。
95式的三發點射模式被調到連發,與遼十三式的子彈像潑水一樣灑向人群。
站在前面的女人與孩子成片倒下,後面的人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四散奔逃。
逃跑的人被子彈追著打,一個個撲倒在街上。
有人想衝進屋裡,門剛推開就被手雷扔進去,爆炸聲和慘叫聲混在一起。
幾個日本軍警從奉天驛值班室衝出來,手裡端著三八式步槍。
他們對著莊敬的方向開槍,子彈打在防彈背心的插板上,發出「噹噹」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