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敬低頭看了看胸口,又抬頭看向那些軍警。
軍警們愣住了,他們從沒見過能擋住步槍子彈的「盔甲」。
後面的二團士兵當即舉槍,一輪齊射,七名軍警全部倒地。
「繼續推進。」莊敬跨過屍體,「一層層推過去,每間屋都要搜。」
滿鐵奉天驛的辦公區,晚上還有值班的職員。槍聲從外面傳來時,樓里的人已經慌了。
幾個穿西裝的日本男人跑到二樓窗口,看見街上影影綽綽的軍隊,臉色煞白。
「快,打電話給憲兵隊,燒毀文件。」
有人沖向電話機,手抖得撥了好幾次都沒能撥通號碼。
樓下的門被踹開,衛征帶著兩個小組衝進來,手裡槍口指向大廳里的每一個人。
「蹲下,雙手抱頭!」
大廳里有七八個日本職員,還有兩個中國雜役。
日本職員卻站著不動,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挺著胸膛,用熟練的中文質問。
「這裡是滿鐵附屬地,受條約保護,你們擅自闖入,是違反國際法!」
「受到威脅,開槍!」
槍聲響起,那兩個中國人也死在亂槍之中。
「所有文件、電報稿、密碼本,全部帶走。」
士兵們分散開來,挨個房間搜。
另一頭,莊敬踹開一棟二層小樓的門。
這是一家掛著「奉天貿易株式會社」招牌的商行,一樓是店面,二樓是辦公和居住區。
士兵們迅速搜查,在櫃檯後面發現了一個暗門。撬開後,裡面是一間密室,擺著兩台發報機。
牆上掛著奉天城防圖、東北軍兵力部署圖,還有一張標註著煤礦、鐵礦、森林資源分布的東北四省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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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散亂地堆著文件。
莊敬隨手拿起一份,文件抬頭寫著「關東軍奉天情報站月度匯總」。
「全部裝箱。」他說。
文件、地圖、密碼本、往來電報的副本等,裝了整整兩個木箱。
莊敬翻開最上面的一份電報副本,日期是三天前,發自旅順關東軍司令部,收件人是「奉天驛松本」。
電文內容很簡單:
「計劃提前。一旦奉天有變,立即啟動『櫻花』行動,控制奉天驛及周邊要道,配合第29聯隊進城。」
落款是「村岡」。
莊敬將電報遞給二團的一名營長,營長接過來一看,罵道:「狗日的,原來他們早就想占奉天了。」
「不止。」莊敬又從箱子裡翻出幾份文件,「你看這個。」
那是幾百份評估報告,標題是《美英法對日本可能占領東四省的反應預測》。
裡面詳細分析了英美法三國的態度、可能的外交措辭、經濟制裁的力度。
結論是:「只要不損害三國在東北的商業利益,三國不會軍事干預。」
還有一份是《東北軍防禦部署弱點分析》,連哪個團的團長愛喝酒、哪個營的營長好賭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些王八蛋……」營長咬牙切齒,「咱們被賣了個底朝天。」
「所以旅座說得對。」莊敬把文件扔回箱子,「這裡的日本人,沒一個乾淨的。」
外面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
莊敬衝出去,看見街口涌過來幾十個日本青壯,手裡拿著步槍、手槍,甚至有兩挺歪把子輕機槍。他們躲在街壘後面,朝另幾組小隊射擊。
「是滿鐵護衛隊!」營長說道。
莊敬站在牆後望過去,對方大約五十人,占據了十字路口的有利位置,火力不弱。
「二班、三班,左側迂迴。四班、五班,右側包抄。」
「機槍組,正面壓制。」
近衛團的士兵迅速行動,直接翻過圍牆,從兩側民房的屋頂快速機動。
衛征的二團士兵看得目瞪口呆,這種戰術動作,他們從沒見過。
兩分鐘後,兩側屋頂同時開火。
95式的子彈從高處傾瀉而下,日本護衛隊猝不及防,瞬間倒下一片。
正面,兩挺88式通用機槍開始點射,精準地打掉對方的機槍手。
戰鬥在五分鐘內結束。
五十個護衛隊員,死了四十二個,剩下的跪地想投降卻沒有機會。
直屬十二旅旅部。
張廷樞站在作戰室里,天眼的視野懸浮在奉天驛上空百米處,整個街區籠罩在淡藍色的微光中,一個個熱源點清晰可見。
方敬與衛征帶的戰術小隊的表現,都出現在天眼之中。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不斷響起:
【擊殺日本鐵路警察,貢獻點+10。】
【擊殺滿鐵職員,貢獻點+5。】
【擊殺日本僑民,貢獻點+5。】
【繳獲發報設備,貢獻點+50。】
【繳獲機密文件,貢獻點+50。】
張廷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莊敬不會手軟,這個從2010年來的軍人,見過太多歷史書上的記載。
731部隊的活體實驗、南京大屠殺的照片、被刺刀挑起的嬰兒。
在莊敬眼裡,1928年的日本僑民和1945年的日本僑民沒有區別,都是侵略者的一部分。
衛征可能會猶豫。
他是這個時代的人,受這個時代的規則約束,對「平民」還有本能的顧忌。
張廷樞相信,此刻奉天驛的街道上,只要有日本人站著,莊敬就會下令開槍。
跪下的或許能活,但站著的必須死。
日僑區槍聲響起十分鐘之後,領館街已經接到信報。
秘書推門進來,臉色發白。
「總領事先生,剛收到消息,張廷樞的部隊正在清洗奉天驛和太原街的日僑區,他們在屠殺平民。」
「屠殺?」卡爾弗特霍然轉身,「你確定?」
「我們的人親眼看到,日本僑民聚集抗議,被機槍掃射。現在軍隊正在逐屋搜查,只要是日本人,不分男女老幼……」
秘書說不下去了。
卡爾弗特沉默了幾秒,放下酒杯,走到電話旁。
他先打給美國領事館,坎寧安憤怒地表示已經知道了。
又打給法國領事館,克勞德爾在電話里破口大罵張廷樞是「野蠻的屠夫」。
「我們要聯合抗議。」克勞德爾說,「這是違反國際法的暴行!」
「抗議有用嗎?」卡爾弗特冷冷道,「張作相今天的態度你看到了,他現在有恃無恐。」
「那就向南京施壓,向全世界揭露!」卡爾弗特掛了電話,又撥通了大帥府的號碼。
電話鈴炸響的時候,張作相正在看地圖。
楊宇霆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沉下來。
他捂住話筒,對張作相道:「輔帥,英國總領事抗議我們在奉天驛的軍事行動,說違反國際法,要求立即停止。」
張作相頭都沒抬,伸手接過電話,卡爾弗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張將軍,我們剛剛收到消息,東北軍正在奉天驛和太原街對日本僑民進行無差別攻擊,我代表英國政府嚴正抗議,要求你們立即停止暴力而愚蠢的行為。」
張作相掏了掏耳朵。
「卡爾弗特爵士,我們不是在攻擊僑民,是在抓內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