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東北軍的武裝,日軍早做過研究。
東北軍中,只有北大營有雷諾坦克,但性能一般,幾發野炮就能讓它癱瘓。
島本對通訊兵叫道:「快呼叫偵察機,給炮陣坐標。」
擲彈筒小隊反應過來,可早就晚了。
96式主戰坦克的炮塔緩緩轉動,那根125毫米的炮管像死神的指針,掃過日軍散兵線。
小河原浦治的望遠鏡里,那根炮管停住了。
似乎對準了自己。
莊立群蹲在04式步戰車後面,通過車載電台和坦克車組通話。
這是他們唯一能用的現代設備,功率有限,但夠用了。
「老陳,看見那兩個拿望遠鏡的鬼子軍官沒?十點鐘方向,大概八百米。」
小河原浦治與島本正一站在一處炸塌的機槍巢上,身邊圍著傳令兵。
有個背電台的鬼子兵蹲在旁邊,天線豎得老高。
「看到了。」老陳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先打哪個?」
「電台兵。」莊立群說,「斷了他們的通訊。」
「明白。」
96式的炮塔微調了半度,火控計算機鎖定目標。
這玩意兒打六公里外的平田幸弘都跟玩似的,八百米?
閉著眼睛都能中。
但老陳還是按照規程來。
雷射測距,風速補償,彈道計算,雖然這距離根本不需要。
炮口火光一閃。
沒有普通火炮那種震耳欲聾的巨響,而是沉悶壓縮到極致的爆鳴。
炮口制退器噴出兩團巨大的氣浪,吹得坦克周圍的塵土沖天而起。
炮彈出膛的瞬間,小河原浦治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那是無數次戰場上活下來養成的直覺。
他猛地向旁邊撲倒。
125毫米高爆榴彈沒有直接命中他,炮彈落在他左側五米外,砸進一個彈坑。
然後爆炸。
爆炸的火焰是橘紅色的,中間裹著黑煙。
衝擊波呈球形擴散,所過之處,泥土、碎石、殘肢斷臂,全部被撕碎。
小河原整個人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時,他看見自己的左腿從膝蓋以下還站在原地,斷面噴著血。
島本正一與那個電台兵不見了。
小河原摔在地上,劇痛這才傳來,但痛感剛上來,第二發炮彈來了。
這次是04式步戰車的100毫米低壓線膛炮。
莊立群下令:「打那個軍官。」
炮手按下了擊發鈕。
炮彈的初速不如坦克炮,但對付步兵足夠了。
100毫米爆破彈在小河原落地的地方炸開,殺傷半徑十八米。
小河原浦治,關東軍第29聯隊第一大隊大隊長,日毛戰爭老兵,在奉天城外一片無名田野上,被炸成了29塊。
最大的那塊是上半身,飛出了三十多米,掛在一段炸斷的鐵絲網上。
他周圍傳令兵、電台兵,總共八個人,包括島本正一,全部消失。
不是死了,是消失了。
爆炸中心溫度超過三千度,人體會在瞬間氣化。
鬼子愣住了。
東北軍也愣住了。
然後,鬼子瘋了。
不是衝鋒,是本能地開火。
步槍,輕機槍,所有擲彈筒,朝著兩輛戰車傾瀉彈藥。
子彈打在96式坦克的正面裝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像雨點砸在鐵皮屋頂。
400毫米等效裝甲的複合裝甲層,別說三八式步槍的6.5毫米子彈,就是九二式重機槍的7.7毫米穿甲彈打上去,也只能留下一個白點。
04式步戰車正面裝甲薄一些,但也有25毫米鋼裝甲外加複合層。
鬼子那點火力,跟撓痒痒沒區別。
有鬼子抱著炸藥包衝上來。
莊立群在步戰車裡看到,拿起車載電台的話筒:「二排,十一點方向,瘋子。」
步戰車頂部的30毫米機關炮轉了過去,炮手按下擊發鈕。
嗵嗵嗵嗵!
四連發短點射。
30毫米高爆彈的射速是每分鐘300發,一個短點射就是二十發炮彈潑出去。
那個鬼子所在的位置,瞬間被彈幕覆蓋。
撕碎。
30毫米高爆彈的威力,打中人軀幹,直接就是兩截。
這款機關炮有效射程兩千米,單次掃射可覆蓋三十米寬度,高爆彈射速極快,殺傷力恐怖。
二十發炮彈覆蓋了方圓三十米,那個鬼子連人帶炸藥包,以及周圍的人變成了漫天血霧與碎肉。
灼熱的彈雨橫掃日軍前沿戰壕,高速飛行的高爆彈撞擊土木工事、人體的瞬間轟然炸裂。
躲在戰壕內的日軍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彈雨撕碎軀體。
日軍臨時搭建的土木機槍陣地,在高爆彈轟擊下如同紙片般坍塌粉碎,暗藏的機槍小組瞬間被炸成齏粉。
僅僅三秒,日軍前沿半條戰壕的駐守兵力就被全部殲滅。
04步戰車100毫米低壓線膛炮再度轟鳴,炮彈破空疾馳,精準命中鬼子大隊指揮中樞。
十八米的超大殺傷半徑籠罩整片指揮陣地,狂暴爆炸掀起滔天土浪。
鬼子前線指揮體系,瞬息之間徹底覆滅。
瀕臨崩潰的日軍士兵,終於從恐懼中驚醒,嘶吼著發起反撲。
部分日軍士兵拼死投擲手雷、架設九二式擲彈筒轟擊,可手雷爆炸的微弱火光、擲彈筒的榴彈衝擊,落在厚重裝甲上形同撓癢。
日軍所謂的拼死反撲,在現代重裝器械面前,全是徒勞的鬧劇。
莊立群帶領的步兵全員下車,依託戰車掩護穩步推進,不時開槍收割發了瘋的鬼子性命。
鬼子悍不畏死,他們發現既然打不動坦克,那就打對方士兵。
可他們沒想到的是,子彈精準命中對方士兵胸口,中槍的近衛步兵僅僅身形微微一頓,依舊面不改色穩步推進。
III級軍用防彈衣完美抵禦了所有老式步槍彈藥的衝擊。
就算打在頭盔上,子彈卻被彈開,完全看不到像擊中東北軍那樣一擊斃命。
一群打不死的士兵,兩台摧枯拉朽的鋼鐵巨獸,徹底擊碎了日軍信奉多年的武士道執念。
鬼子心態徹底崩盤,意志在這一刻開始崩塌。
有人扔了槍往回跑,有人趴在地上裝死,有人跪著舉起雙手。
這些逃跑或投降的鬼子,被坦克上的並列機槍打成篩子。
莊立群從步戰車裡探出頭,拿起對講機。
「全體注意,推進。步戰車在前,坦克掩護側翼,步兵清剿殘敵。」
「記住,旅座不富裕,養不起俘虜。」
七公里外,日軍臨時指揮所。
平田幸弘靠在指揮所座椅上昏昏欲睡。
第七旅的抵抗,比他預想的還要脆弱,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當參謀勸他休息一會兒時,他沒有拒絕。
不單是他,連炮兵大隊都徹底放鬆了警惕,聚在一起閒談休憩。
帆布行軍床上,平田幸弘很快就睡著了。
他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站在東京的皇宮前,天皇親自為他佩戴勛一等旭日大綬章。
周圍是歡呼的人群,記者們的鎂光燈閃成一片……
夢中,他似乎聽見了炮聲。
這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聲音。
低沉,厚重,像是大地本身在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