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火旺接到新坐標,語速飛快:「距離六千八,方位角右偏五,延期引信。」
「放!」
炮彈帶著悽厲的呼嘯,越過橋面,砸在鬼子步兵聯隊集結地的後半段。
日本橋那邊的鬼子,看到騎兵聯隊死傷殆盡,並未退走。
特別是東北軍只炮轟炮兵與騎兵,沒有一顆炮彈落在這邊,更讓鬼子明白,東北軍不敢殺旅順民眾。
鬼子將逃竄的百姓收攏,數百鬼子混在心惶哭嚎的百姓中,逼著他們向前。
一個老頭湊到旁邊一個鬼子曹長跟前,擠出笑,「長官,這麼多百姓擋著,東北軍肯定不敢……」
「轟隆!」
話音未落,炮彈落在鬼子步兵聯隊中段,火光吞沒了整片區域。
高溫氣浪、密集破片混雜著泥土與血肉漫天席捲。
近30米有效殺傷圈內的鬼子瞬間被撕碎炸碎,一炮下去直接炸開大片空白死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屍骨無存。
衝擊波覆蓋範圍內的步兵盡數被掀飛、震碎內臟,肢體斷裂、軍械崩飛。
僅兩輪急速四發重榴覆射過後,橋後無掩體的第2師團步兵聯隊直接被徹底打廢,中層、前排兵力死傷超七成。
剩下的基本都被震成半傻狀態,不論鬼子還是百姓,都是如此。
陳火旺明白,這樣的炮擊下,那裡就算有人活下來也廢了。
為了不讓師長為難,他又打了四炮,將那裡能喘氣的全部清空。
日本橋東岸兩輛04式步兵戰車,都沒有機會開火。
戰場徹底安靜下來時,也不過凌晨四點左右。
章渡帶著103團從陣地里鑽出來,靴子踩在滾燙的彈殼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團長,抓了不少活的。」一個連長跑過來,臉上糊著黑灰,「還有三百多頭鬼子沒炸死,要不要……」
他眼睛卻亮得嚇人,意思是要不要直接殺掉。
「不能幹活的就地解決,其它的帶回去,看看師長的意思。」章渡擦了擦眼睛,「鬼子掉下的『裝備』太多,總不能讓我們自己收。」
鬼子俘虜被押到張廷樞面前時,這才看清他們的慘狀。
基本上所有鬼子的耳朵都在流血,大多是被炮彈震出來的內傷,走路踉踉蹌蹌。
最前面的那名鬼子軍曹看到張廷樞,知道這是東北軍最高長官。
「你們是支那正規軍,必須遵守海牙第四公約,你們中國也簽了字。」軍曹的漢語說得生硬,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們是戰俘,根據海牙第四公約,我們享有基本生存權,不得打罵、虐待、屠殺!」
張廷樞點點頭,「北洋政府是簽署過。」
「至於海牙公約?」他慢悠悠地走到軍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你跟我說公約?」
他猛地抬手,槍托砸在軍曹額頭上,血順著眉骨淌下來。
「你們在南京殺了多少老百姓?在濟南殺了多少?跟老子談公約?」張廷樞的聲音突然拔高,
「你們他媽什麼時候遵守過?」
軍曹被砸得晃了晃,一臉懵,半天才擠出一句:「我們都沒去過南京。」
「是哦,現在還沒有。那甲午旅順大屠殺,你們殺了三天三夜。」
「那時候我才幾歲,沒有參加。」軍曹說道。
「濟南五三慘案,你們狗日的有沒有遵守海牙公約?」
張廷樞把槍口頂在他下巴上,逼得他不得不仰起頭,「你他媽還有臉跟老子談待遇?」
槍響,軍曹的頭蓋骨被掀了起來。
他一腳踹開搖搖欲倒的軍曹,看著那些仍舊沒有完全清醒的俘虜,用日語大聲說道:
「你們這群人形生物都給老子聽好了,你們現在的權利,就是沒有任何權利,老子不當天皇,不需要你們投票。」
「從現在起,搬你們自己的屍體,清理廢墟,不想乾的說一聲,可以請假。」
鬼子裡有人騷動起來,幾個年輕的士兵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但被旁邊的人死死按住。
張廷樞說完便不再理會他們。
章渡帶著人把俘虜分成幾隊,清理炸碎的屍體。鬼子們低著頭,一個個像被抽了魂似的,機械地搬著屍體或鏟著內臟。
但有人不老實。
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鬼子兵,動作慢吞吞的,看著滿地都是司令部直屬聯隊的「同伴」,牙齒咬得咯咯響。
旁邊士兵走過去踹了他一腳,「快點,磨蹭什麼?」
那鬼子兵突然抬起頭,眼神里全是恨意。他猛地舉起鐵鍬,朝士兵頭上劈下去。
「砰!」
士兵手裡的95式自動步冒出一縷青煙,那鬼子兵腦袋上多了個窟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鐵鍬哐當一聲掉在碎石堆里。
「傻逼!」士兵罵了一句,吐了口唾沫,「都這個時候了還想偷襲老子?」
周圍幾個鬼子兵嚇得往後退了幾步,被壓抑的恨意在眼底翻湧。
一名鬼子大聲叫道:「你們這是屠殺,違反國際公約!中國自稱是文明國家,不能當野蠻人!」
「文明國家?」一名連長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把他拽到跟前。
「就因為我們文明,你們他媽就在活人身上做實驗?就因為我們文明,你們他媽用活人當靶子練刺刀?」
「來人,把這個需要文明的人形生物吊起來。」連長冷冷地說道,「如果還有鬼子需要文明,老子寧願自己挖坑。」
幾個士兵衝上來,用繩子把他吊在路邊一棵歪脖子樹上。
鬼子拼命掙扎,繩子勒進手腕磨出血來,還是咬著牙喊道:「我是大日本帝國軍人,不是你們的奴隸!」
章渡走過來,看了那名連長一眼,「師長說他們想不想上班都沒關係,沒必要強迫。」
「明白!」連長敬了個禮,招手。
一個連的士兵迅速聚攏過來。
「全部殺了!」
靜寂了幾十分鐘的夜空里再次響起槍聲,這些不想幹活還想要尊嚴的鬼子兵,全部成為屍體。
連長問章渡:「團長,這麼多鬼子屍體,還有那些內臟……我們怎麼弄?」
章渡笑了笑說道:「師長說了,天亮後讓老百姓來清理,給錢。」
天還沒亮的時候,旅順城裡早亂了。
太陽溝方向的槍炮聲停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帝國軍敗得一塌糊塗。
那些前一天還在橋頭舉著橫幅罵東北軍的富商、買辦,在劇烈的炮聲響起時就已經開始收拾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