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秉仁家的大宅院裡,十幾口箱子已經搬上了馬車。
他老婆把首飾往懷裡塞,邊塞邊罵:「早就說了別跟那些土匪對著幹,你非不聽,現在好了,槍都打到家門口了!「
趙秉仁黑著臉不說話,指揮下人把最後幾箱銀元往車上搬。
可馬車剛駛出巷口,就被一隊東北軍攔住。
領頭的是個黑臉排長,手裡提著槍,眼神一點不客氣。
「此路不通,全部回去。「
「我們是良民,我們要出城!「趙秉仁的管家喊道。
「良民?「排長冷笑一聲,「昨天在橋頭罵我們是匪軍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是良民?「
趙秉仁臉色煞白,退回了車裡。
李金斗衝進書房打開暗格,把金條、銀元、地契胡亂塞進一個包袱。
得走,馬上走!
旅順不能待了!
可剛拎起包袱,門就被踹開。
李金斗手一抖,包袱掉在地上,銀元嘩啦啦灑了一地。
一隊士兵衝進來,槍口直接頂在他腦門上。
「李金斗?」班長看了看手裡的名單,「勾結小鬼子,為敵刺探軍情,煽動民眾對抗東北軍。帶走。」
「你們幹什麼?我是旅順商會會長,我要見張長官。」李金斗掙扎著喊道。
「見張長官?」班長冷笑道,「等下輩子吧!」
「長官,長官饒命啊!」李金斗噗通跪下來,「我是被逼的,是日本人逼我的……」
沒人聽他廢話,兩個士兵架起他就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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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事情在旅順各處上演。
就連那些普通日僑,拖家帶口想往鄉下躲,卻發現每條出城的路都有人守著。
旅順日僑區,成了一座圍城。
趙守城率領101團、章渡統領103團,分兵分片、層層布防,早已把日僑區周邊圍得水泄不通。
李金斗、趙秉仁一眾長期依附日本為虎作倀的本土漢奸、富商劣紳,是第一批被揪出來的人。
他們哭喊著,求饒著,被士兵像拖死狗一樣拽到街心。
百姓躲在門縫後看,沒人敢出聲。
趙守誠拿起鐵皮喇叭,對著街道喊:「奉張長官令,漢奸李金斗、趙秉仁等,通敵叛國,為虎作倀,就地正法!」
機槍響起,百餘人像麻袋一樣倒下,血從身下漫開。
解決完漢奸劣紳,101團、103團即刻進駐日僑聚居區,挨家挨戶突進日僑居所。
只要家裡有槍,或是有疑似關東軍憲兵、特務、諜報人員的,全部擊斃。
但凡屋內有人敢反抗或持刀棍對峙,士兵絕不廢話,當場擊斃。
臨街居住的旅順本土百姓經歷了二十餘年的殖民馴化,他們早已被日方的高壓管控磨平稜角。
此刻聽聞隔壁日僑區的慘烈動靜,沒人敢開窗窺探,沒人敢出門觀望,一家人蜷縮在屋內角落,瑟瑟發抖。
101團與103團沒有動本土私人錢莊,也沒有動米糧商號。
至於城內橫濱正金銀行旅順出張所,師座說是實打實的日本殖民專屬金融機構,這裡從不接納華人存款。
銀行存儲的全是關東軍軍費、殖民稅收、日僑富商存銀。
整整一夜的清掃清算,直至天光破曉,旅順城內的槍聲才漸漸平息。
太陽升起來,照在滿是血污的街道上。
張廷樞站在太陽溝臨時指揮部門口,看著趙守誠遞上來的清單。
「師長,日元、私票、金銀錠,合計約兩百二十萬銀元。」趙守誠回報。
他猶豫了一下。
「師長,漢姦殺了七百二十七人,日僑殺了三千四百六十七人,都是持械反抗的。剩下的,沒動。」
張廷樞看了他一眼:「心軟了?」
「不是,」趙守誠搖頭,「就是覺得,很多都是婦人孩子……我們跟鬼子不一樣。」
「你們做得對,」張廷樞拍拍他肩膀,「我們恨小鬼子,就不能成為小鬼子。」
他知道,這裡的日僑遠沒有奉天心臟地帶的日僑威脅大。
另別說,他都有意放過東北境內的其它鬼子,更不會殺光這裡的僑民。
總得給張小六留點什麼,先看他有沒有東北王百分之一的手段。
張廷樞轉身走進指揮部,系統面板在眼前展開。
【戰鬥結算:擊斃第二師團5336人,獲得貢獻點78540。】
【清理日僑區反抗者3467人,獲得貢獻點34670。】
【處置親日者727人,獲得貢獻點3635。】
【當前累計貢獻點:393915。】
張廷樞關掉面板,點了支煙。
「范臨,」
「到!」
「貼告示,招人清理戰場。鬼子屍體扔海里,或者挖坑埋了或燒了。一天一塊袁大頭或一日元,現結。」
昨晚槍炮聲震天,今天又要收拾鬼子屍體,誰知道東北軍會不會翻臉?
快到中午,有個叫王老四的苦力帶著十多人戰戰兢兢過來報名。
士兵帶他們到戰場,指著一堆鬼子屍體:「搬上車,拉到海邊扔了。今天也有一塊日元,晚上就發,還管飯。」
王老四等人戰戰兢兢開抬屍體,與他們一起動手的,還有幾百東北軍。
東北軍真管了他們中飯與晚飯,還都是白米飯,還有馬肉驢肉。
吃完晚飯領到一塊日元時,王老四的手都在抖。
消息傳開後,第二天來了幾千人。
他們推著板車、獨輪車浩浩蕩蕩過來,把一具具殘缺不全的肢體扔上車,運到海邊。
有頭有尾的拉到山裡挖坑埋了,百人坑一個接一個挖。
張廷樞昨天只讓幾百士兵幫忙,就是想給這裡的百姓一點活干。
空氣里瀰漫著屍臭和血腥味,但沒人抱怨。一日元啊,夠一家老小吃好幾天飽飯。
張廷樞說話算話,每天收工時當場發錢。有想要日元的,也按市價兌換。
苦力們攥著錢,千恩萬謝。
兩天後,戰場徹底清理乾淨,地面還用火烤過,灑了石灰 。
張廷樞給每人多發了一塊日元,算是辛苦費。苦力們歡天喜地散去,臨走前還對著他們不斷鞠躬道謝。
他非常清楚,打掉太陽溝,對本土苦力、農民、小商販幾乎沒有影響。
他們90%靠海靠地吃飯,並不靠日本人。
日本人的體系只養日僑、軍官、附庸漢奸,普通百姓從來沒吃過日本的飯。
「師長,都處理完了。」沈書言走過來。
「嗯。」張廷樞望著遠處海面,「準備一下,晚上回奉天。」
沈書言一怔,「旅順不要了?」
「我們暫時只能流動,定不下來。」張廷樞笑了笑,「這個地方,張小六極有可能還會還給鬼子。」
「回奉天。」張廷樞伸了個懶腰,「是時候見見咱們的少帥了!」
他不知道,張小六的列車,昨天早晨就駛進新民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