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數年,這群人仗著領事裁判權,在龍井地界橫行霸道,當街欺凌百姓、尋釁滋事。
地方官府不敢管,駐軍不敢攔,吉興執掌的13旅更是一味退讓,事事妥協。
新編團的兵早就憋著火,聽見命令,槍托、拳頭、靴子沒頭沒腦砸下去。
慘叫聲、怒罵聲響成一片。
那曹長還想護著頭,被三四個人按倒在地,軍靴踹在肋骨上,悶響一聲接一聲。
看到事態徹底失控,躲在主樓內的岡田兼一知道自己不得不出來。
他沒想到,面對近在咫尺的第19師團,這個張廷樞竟然還敢肆意妄為。
剛才,他已經讓人發了三封無碼急電出去。
「張總司令,請立刻約束你的部隊!」應該是聽說過那貨的過往,岡田兼一強忍著怒氣。
「你率軍擅自衝擊他國領館,驚擾僑民,是公然破壞國際公約,挑釁大日本帝國,這是嚴重的外交事件!」
「我要求你立刻停止暴力行為,退出領館區域並書面道歉,否則後果自負。」
張廷樞勒住馬,歪頭看著他,像看個耍猴的。「你就是岡田?」
「鄙人岡田兼一,大日本帝國駐間島總領事。」
「哦。」張廷樞點了點頭,馬鞭在手裡輕輕敲著,「吉興殘部呢?交出來。」
「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岡田兼一看著仍在被揍的領館警察,「張總司令,請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
「離開?」張廷樞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岡田,你好像沒搞清楚狀況。」
他用馬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和小林重義。
「老子是吉林霸主,你一個總領事憑什麼跟老子對話?讓你們的公使芳澤謙吉來。」
他戲謔地看著岡田兼一,「你,不夠資格!」
這話像一記耳光,抽在岡田兼一臉上。
他好歹是總領事,在間島這一畝三分地,連張作相都得給他九分面子。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竟敢如此輕蔑自己。
不是輕蔑,是他媽的輕賤!
「你……」岡田氣得嘴唇哆嗦。
「你什麼你?」張廷樞不耐煩地擺擺手:「沈團長!」
「到!」
張廷樞指了指岡田和小林。
「在我護路軍防區,無視駐軍長官,以下犯上咆哮挑釁,藐視軍政官威。連同領館所有武裝,全部拿下抓起來。」
「你敢!」岡田兼一徹底失態,指著張廷樞的手都在抖。
「我是日本帝國總領事,我有外交豁免權,你抓我,就是向帝國宣戰!」
沈書言沒有時間聽小鬼子鬼扯,他一揮手,幾個膀大腰圓的士兵上前,一把扭住岡田和小林的胳膊,反剪到背後。
岡田拼命掙扎,西裝被扯得歪斜,領帶勒住了脖子,臉憋得通紅。
小林則破口大罵,用日語夾雜著半生不熟的中文,罵張廷樞是「土匪」、「野蠻人」。
岡田兼一則雙目赤紅,當場失控。
他身為日本間島總領館最高長官,統轄延邊五縣僑民與外交事務,向來只有他訓斥中國官員,施壓地方駐軍,哪曾受過這般屈辱。
「放肆,我乃大日本帝國駐外領事,支那政府無權拘押,這是對大日本帝國公然宣戰!」
他奮力掙扎,脖頸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嘶吼抗議。
護路軍士兵根本不為所動,死死扣住二人雙臂,讓他們低頭,就是要將兩人的尊嚴與傲氣全部碾碎。
附近已經聚了一些日僑,男的女的都有,他們眼睜睜看著總領事和副領事像牲口一樣被拖出去。
往日裡,這群日僑仗著領館庇護、軍方威懾,在龍井街頭橫行無忌。
「支那狗,放開岡田總領事!」
「支那豬,滾出龍井城,這裡不是你們低賤的支那人能進來的。」
張廷樞坐在馬上,又精通日語,當然知道日僑在罵什麼。
「那個,那個,那個……」他舉著馬鞭,一一指出來,「把他們的牙齒全部敲掉,押到江邊。」
范臨親自帶著一個特戰班,將總司令點的十多個日僑全部拉了出來,其中還包括兩個十來歲的少年。
新編團的人上前絞住他們的手臂,特戰排當著所有日僑的面,用槍托砸向這些人的嘴,慘叫聲中,這十多名日僑的嘴被砸得稀爛。
看著這些人的怪慘狀,其餘日僑再也不敢出聲,只能用憤怒的眼神死死盯著馬背上的張廷樞。
日僑在龍井威風慣了,哪遇到過這種粗暴的對待,可面對這些如狼似虎的兵痞,他們再也不敢亂叫。
張廷樞轉頭對新編團的幾個連長下令:「領館裡頭,還有附近這幾條街,挨家挨戶搜查,遇到阻撓的,直接殺掉,無需報備。」
他特意補了一句:「記著,別騷擾朝鮮墾民,核驗身份,咱們只找日本人,和給日本人當狗的漢奸。」
幾個連長眼睛都亮了,啪地立正:「是,總司令!」
命令落地,新編團官兵瞬間行動起來,分班編組,迅速封鎖街巷出入口,展開全域搜查。
多年來,吉興執掌延吉防務,一味媚日妥協,剋扣軍餉,所有人都憋了一肚子無名火。
張廷樞早已暗中默許,此次清繳行動,查獲的日僑財物,新編團可留一成財貨私分。
這對於常年被剋扣糧餉、受盡委屈的士兵而言,既是泄憤,也是實打實的補償。
他們如餓虎撲羊般散開,砸門聲、喝罵聲、哭喊聲瞬間響徹附近的街巷。
張廷樞不再關注周遭瑣事,心神沉靜,開啟天眼俯瞰全城。
視野拔高擴展,龍井城的輪廓、街道、房屋,甚至躲在牆角發抖的人影,都清晰地映入眼中。
他迅速掃過領館區、附近的日式住宅、貨棧、倉庫……
城西小巷一處倉庫模樣的房子外,幾百身著軍裝的人,正朝著圖們江江岸瘋狂逃竄。
為首那個,穿著皺巴巴的鎮守使制服,不是吉興是誰?
他們已經知道領館這邊的動靜,知道藏不住了,想往江邊溜。
「城西,奔江。」張廷樞言簡意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