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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輿情洶洶

2026-10-22 23:36:46 作者: 只要十萬在讀

  白川義則挑眉:「他想動毛熊?」

  「他很聽勸,已經起了這樣的心思,連韓光第的17旅也去了黑龍江。」杉山元笑了起來。

  「張小六剛接手東北,位置不穩,他需要一場勝仗立威。」

  「張廷樞都能打過圖門江,張小六會覺自己得打毛熊有很大的機會。」

  「張雨亭的兒子,果然和他爹一樣,膽子大,心眼多。」鈴木莊六笑得有點冷,「但腦子遠還不如他爹。」

  白川義則接話:「總長的意思是……」

  鈴木莊六似乎想到了什麼主意,冷冷道,「令金谷范三把張廷樞部牽制在鍾城,暫時不準直接接觸,等中東之戰打響再吃掉他們。」

  白川義則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就目前來看,張廷樞部是整個奉軍體系中戰力最強的存在。

  只要朝鮮軍刻意避其鋒芒,必能膨脹張小六野心,加速中東之戰進程。

  阿部信行皺眉:「可萬一他真打贏了呢?」

  「打贏?」鈴木莊六像聽到什麼笑話,「白川君,你覺得可能嗎?」

  「不可能。」白川義則果斷否定。「毛熊的遠東特別集團軍再弱,也比東北軍強太多。」

  「別的不說,光是重炮和飛機,東北軍就比不上。張小六手裡那點家底,打打土匪還行,跟毛熊正面對抗?純屬找死。」

  杉山元補充道:「而且黑龍江那邊,萬福麟已經表態,如果張小六真對中東鐵路動手,他會坐視不理。」

  這話讓在座的其他三人同時看過來。

  「消息可靠?」鈴木莊六問。

  「可靠。」杉山元點頭,「萬福麟和張小六不是一條心。他剛接手黑龍江,位置不穩,他現在同樣調不動吳俊生的人。」

  鈴木莊六點點頭,沒再追問。

  過了一會,阿部信行忽然開口,「總長,還有一件事。」

  「說。」

  「如果張廷樞部真獲得毛熊援助……」阿部信行斟酌著措辭,「那意味著什麼?」

  鈴木莊六臉色沉了下來。

  這意味著毛熊可能已經在暗中插手東北局勢,說明張廷樞背後站著莫斯科這頭巨熊。

  巨熊就算垂死,體內的力量同樣強悍。

  

  那麼,日本在滿洲的利益,正在受到來自北方的威脅。

  鈴木莊六冷笑道:「所以,一定要促成張小六與毛熊開戰。」

  白川義則輕笑起來:「毛熊支持張廷樞,張小六打毛熊,難道不是我們願意看到的一齣好戲?」

  第二天一早,東京各大報紙的頭版,全部被「朝鮮邊境衝突」的消息占據。

  報導的內容,被參謀本部和陸軍省精心篩選過。

  《朝日新聞》的標題是:「圖們江畔突發衝突,朝鮮軍奮勇反擊,擊退來犯支那軍。」

  《每日新聞》的標題是:「朝鮮邊境局勢緊張,中方軍隊越境挑釁,帝國陸軍嚴陣以待。」

  《讀賣新聞》的標題是:「支那軍閥張廷樞部悍然入侵朝鮮,我軍已予堅決回擊,擊斃敵軍三百餘人。」

  所有報導,口徑一致。

  沒有提到38旅團被全殲,沒有提到小磯國昭陣亡,更沒有提到三城失陷。

  同時,中國各大城市的媒體也在擴散張廷樞「入侵朝鮮」的消息。

  南方各大主流報紙連夜刊發社論,字字誅心。

  《申報》頭版直言「張氏子弟恃武驕縱,以一隅軍功綁架國家安危,無端啟釁列強,必引亡國之禍」。

  文章里詳細描述了「張廷樞部悍然入侵朝鮮領土,攻占會寧、鍾城、穩城三地」。

  並引述日方消息人士的話,稱此舉「嚴重破壞地區和平,可能引發全面衝突」。

  穿長衫的老師學生、短打的工人、拎著菜籃子的婦人,全都擠在報攤前,銅板雨點似的砸在木板上。

  「給我一份!」

  「我也要!」

  一個戴眼鏡的學生抖開報紙,剛看了兩行就漲紅了臉,轉身朝人群喊道:

  「這是侵略,赤裸裸的侵略!」


  人群嗡嗡地議論起來。

  「朝鮮是日本人的地盤吧!」

  「那是別國的領土,張廷樞這是要挑起兩國戰爭!」

  當天下午,復旦大學的學生就拉起了橫幅,白布上刷著斗大的墨字。

  「抗議東北軍侵犯朝鮮主權!」

  「張廷樞滾出朝鮮!」

  「維護國際公法!」

  遊行隊伍從江灣一路走到外灘,沿途不斷有人加入。

  到滙豐銀行門口時,已經擠了上千人。

  學生們舉著標語牌,一遍遍喊口號,聲音嘶啞。

  租界巡捕房出動了三十多個紅頭阿三,拎著警棍守在鐵柵欄後,滿是興致地看著。

  《大公報》的評論員文章在傍晚見報,筆鋒犀利如刀。

  「……張廷樞之兇悍,國人共睹。然兵者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

  「今東北軍越圖們江而據鍾城,雖曰報仇雪恥,實則踏破國界,踐踏公法。」

  「此例一開,日後列強皆可效仿,以『報仇』為名侵我疆土,我當何以自辯?……」

  這篇文章在高級知識分子中瘋傳。

  北平的教授們在茶館裡爭得面紅耳赤,有人拍桌子說張廷樞是民族英雄,有人摔茶杯罵他是戰爭狂人。

  抗議蔓延到廣州。

  《廣州民國日報》的頭版標題更狠。

  「張廷樞,第二個張宗昌!」

  副標題寫道:「莽夫逞凶,陷國家於不義。」

  長堤碼頭的工人集會,領頭的攥著報紙跳上木箱。

  「東北那個姓張的,跟咱們南邊的軍閥一個德行,他打進朝鮮算怎麼回事?要讓全世界都罵我們是侵略者嗎?」

  底下群情激憤。

  「對,那幾個姓張的都不是好東西。」

  「奉天政府管不管了?」

  「張小六呢?他爹死了他就不管事了?」

  遊行隊伍朝沙面租界涌去,英國水兵在軍艦甲板上架起了機槍。

  上海、杭州、蘇州……

  幾乎是一夜之間,近半個中國的城市都在抗議。學生罷課,商人罷市,工會組織集會。

  各地質問電報像雪片一樣飛向南京與奉天,全是質問和譴責。

  南京政府公開表態最激烈。

  外交部召開記者會,發言人面色凝重地宣讀聲明:

  「國民政府嚴正譴責東北軍擅自越境行為,此舉嚴重違反國際法,損害國家形象。政府已責令奉天當局立即撤回部隊,並對相關責任人予以嚴懲。」

  台下記者刷刷記錄,閃光燈咔嚓響。

  可散會之後,發言人剛回到辦公室,秘書就湊過來低聲說:「部長,王處長從奉天密電。」

  「念。」

  「張小六欲圖中東鐵路,表現『良好』,後續可以輿論壓力為籌碼,促其與南京合作。」

  部長盯著電報看了半晌,提筆批覆:「可!但須秘密進行,不得泄露。」

  南京根本不在乎邊境戰火,只想借著輿論危機拿捏奉天,同時試探東北真實戰力。

  他們迫切想知道,張廷樞麾下那支碾壓日軍精銳的部隊,只是一部特例,還是奉天當局暗藏了更多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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