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葬陣亡將士的同時,另一批毛熊工兵與後勤兵,全力搭建談判場地。
選址在戰場後方高地平坦開闊處,地勢居高臨下,可俯瞰整片扎賚諾爾荒原。
工兵們拔掉燒焦的木樁,剷除彈片碎石,反覆碾壓夯實地面,確保場地平整堅實。
然後鋪上厚重的木板,拼接成一個大平台,木板上再鋪上一層厚實純色軍用地毯。
場地中央擺放兩張長條實木談判桌,兩側分列整齊座椅,四周搭建一頂巨型加厚軍用帳篷。
梁忠甲不敢有半分鬆懈,親自帶隊全程盯守,寸步不離。
他逐寸核驗木板拼接縫隙,帳篷鋼架穩固度與防風繩索錨點牢固性。
他與王景陽等人俯身細查每一寸地面,排查是否有暗藏空洞、異物。
甚至嚴防毛軍暗中埋設微型監聽,甚至引爆裝置的可能。
「梁旅長,請放心,絕對安全。」一個負責的毛軍工程兵少尉,用生硬的漢語說道。
梁忠甲沒搭理他,只是對身邊的士兵低聲交代。
「眼睛都給我放亮點,張總司令只能喝我們送來的水與食物。這帳篷,等他們弄完了,里里外外,犄角旮旯,還要一寸一寸地搜。」
士兵們用力點頭。
清理和搭建工作,一直持續到後半夜。
月光慘白,照在那片新平整的土地與巨大的灰色帳篷上,透著一種詭異的不真實感。
戰場基本被打掃乾淨了,只留下翻新的泥土和淡淡的石灰味。
堆積如山的遺體不見了,邊緣處只剩下一個個微微隆起的土包,沉默地趴在大地上。
梁忠甲、韓光第及剩餘兵員,全部移到新帳蓬內,望著那片帳篷和遠處黑暗中隱約可見的毛熊營地燈火,所有人毫無睡意。
他知道,真正的戲肉,明天才開場。
就在扎賚諾爾戰場打掃的同時,布留赫爾正經歷著一次前所未有的匆忙旅程。
為了儘快趕到談判地點,他動用了遠東軍區最快捷的交通工具。
先從哈巴羅夫斯克,乘坐一架R-6雙發多用途軍用飛機,經過一次顛簸的轉場降落加油,才抵達赤塔。
在赤塔前線指揮部,他只停留了兩個小時。
沃斯特列佐夫臉色難看地向他匯報了西線的詳細損失。
六架R-1偵察/轟炸機、八輛 T-18 輕型坦克、二十多門各型火炮被毀。
兩個步兵師,也損失兩千多人。
更重要的是,天上的那種攻擊無法預警,無法防禦,來源成謎。
布留赫爾聽著,沒有發表意見,只是臉色越發陰沉,心底寒意也越來越重。
簡短聽取匯報後,他立刻登上早已在赤塔火車站備好的軍用專列。
次日午後,布留赫終於抵達邊境附近的後貝加爾斯克車站,又換乘汽車,在五點前趕到了扎賚諾爾前線步兵第35師師部。
師長安德烈·彼得羅維奇,也就是在電報里被沃斯特列佐夫罵得狗血淋頭的那位,親自迎接,神色惶恐中帶著殘留的驚悸。
踏入指揮部的第一時間,布留赫爾立刻詢問張廷樞的動向。
「司令員同志,張廷樞……還沒有出現。我們派出了騎兵巡邏隊,在二十里範圍內沒有發現任何他們的蹤跡。」
安德烈匯報。
「需要派 R-1 升空偵察嗎?擴大搜索範圍?」他試探著問道。
「不要多此一舉。」布留赫爾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忌憚,神色凝重。
「此刻局勢敏感,我方貿然升空偵察機,極易被對方判定為挑釁舉動,引發不必要的戰場誤會。」
布留赫爾走到觀察哨,舉起望遠鏡看向東南方。
草原遼闊,天際線處一片寂靜。
他心裡那股「虛」的感覺,越來越重。
那不是對已知強敵的忌憚,而是對完全未知、無法理解力量的茫然與不安。
隨後,參謀長彼得羅夫再次低聲匯報了清晨與梁忠甲接洽,試探問詢的全部經過。
說沒有套出任何關於張廷樞,以及天外飛彈的有關信息。
布留赫爾聽完匯報,眉頭緊鎖,沉默不語,心底的忌憚愈發深重。
他隱隱察覺,張廷樞的神秘戰力,遠超自己此前預估。
這場談判,自己一方已然落於被動。
布留赫爾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抵達35師師部的同時,東南方向大約八十公里外的草原上,一支沉默的車隊停了下來。
張廷樞跳下猛士車,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頸。
沈書言抱著一個帶有小屏幕的終端湊過來,屏幕上是俯瞰地面的黑白圖像,略有雪花,但清晰度足以辨認出地面上的車輛、帳篷和人群。
「總司令,無人機畫面傳回來了。扎賚諾爾方向毛軍陣地,沒有發現空中偵察機活動。」
沈書言指著屏幕。
「這個高地……應該是毛軍指揮所,剛有幾輛車上去,可能是布留赫爾。」
兩架ASN-105戰術偵察無人機早已升空,穩穩維持在百公里有效控制半徑之內。
毛熊高地指揮所的動靜,盡數清晰傳回地面終端。
「布留赫爾大概到了。」張廷樞看了一眼,笑了起來。
「那就可以裝逼了!」
一片背風窪地里,摩步師的裝備開始釋放。
巨大的轟鳴與金屬履帶碾過草皮的聲響,打破了草原的寧靜。
首先駛出的是十輛ZTZ-96式主戰坦克,方正的炮塔,修長的125毫米線膛炮管。
緊隨其後的是十輛ZTZ-59D坦克,老59的底盤,但焊接炮塔和加長的105毫米炮管,顯示著不容小覷的火力。
接著是炮車。
十輛89式120毫米履帶自行反坦克炮,低矮的車體,高昂的炮管。
十輛83式152毫米履帶自行加榴炮,粗壯的炮管顯示著恐怖的重火力。
防空力量,是五輛95式4管25毫米履帶自行高炮,雷達和光電觀瞄設備,在車頂旋轉。
還有十輛83式履帶自行迫擊炮,四輛ZSD-89式履帶裝甲輸送車。
地面除主力履帶裝甲集群外,後方兩百餘台軍用卡車、猛士突擊車、履帶裝甲工程車依次列陣,形成綿延數公里、碾壓一切的鋼鐵洪流。
張廷樞沒想著要在這裡與布赫留爾扯皮,最好一次就把他們的小心思塞進肚子裡。
這個世界上,在張廷樞眼裡,日本是全世界最殘暴、最反人類,對平民屠殺與人體實驗最瘋狂的國家,沒有之一!
所以,張廷樞不會把時間消耗在這裡,處理完這邊的事後會馬上離開。
但離開之前,至少要讓毛熊不敢再將侵略的目光投向東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