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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主動示好的毛熊

2026-10-22 23:40:30 作者: 只要十萬在讀

  次日破曉,天色放亮沒多久,礦洞值守的士兵報告,說毛熊一名參謀求見,只有一個人。

  梁忠甲看了韓光第一眼,見他點頭便對那名戰士說道:「讓他進來。」

  沒過多久,一名身著野戰軍裝,肩扛中校軍銜的團級參謀,孤身一人走到礦洞入口。

  他身後沒有衛隊,顯然是專程前來接洽談判前置事宜的聯絡員。

  他走到洞口,先適應洞內光線,用略顯生硬的中文平靜說道:

  「韓旅長,我是步兵第35師參謀長彼得羅夫。奉布留赫爾司令及沃斯特列佐夫將軍命令,前來與貴部接洽。」

  韓光第靠坐在礦洞內壁,聞言猛地睜開眼,蠟黃的臉上湧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

  他掙扎著想坐直,卻被腹部的傷扯得吸了口冷氣,想罵,嘴裡卻發不出聲音。

  梁忠甲伸手按住他肩膀,示意他稍安。

  他轉向彼得羅夫,臉上沒什麼表情,「接洽什麼?劃下道來。」

  彼得羅夫看了看洞內或躺或站著的傷兵,目光在韓光第臉上停留片刻。

  「貴部戰鬥之頑強,我軍上下……深感敬佩。」他停了一會,想了想。

  「戰爭是軍人的職責,但此刻戰事已經結束,兩軍高層即將在此和談。為表達我方誠意,布留赫爾司令員同志指示,在談判期間及後續,貴部傷員可得到必要的人道救助。」

  「除槍械彈藥外,你們所有緊缺的物資、醫療保障,我方盡數供給。」

  礦洞之內,韓光第再次睜眼,眼底血絲密布,連日積壓的悲憤與屈辱瞬間翻湧。

  麾下將士死傷殆盡,對友軍坐視不救、見死不救的恨意,死死卡在胸口。

  這個時候,毛熊還他媽假惺惺說什麼「人道主義援助」?

  要不是張總司令過來,你們會停戰嗎?

  韓光第剛要開口怒斥,又被梁忠甲按住。

  梁忠甲比誰都清楚,此刻逞口舌之快毫無意義。

  數百殘兵缺糧、缺水、缺藥,再硬的骨氣,也撐不住肉體的消耗。

  「要。」梁忠甲吐出硬邦邦的一個字。

  「吃的,治傷的藥,乾淨的水,擋雨的篷子。按3000人份供應」

  「可以。」彼得羅夫答應得很乾脆。

  他目光掃過洞外那片被炮火犁過,散落著無數殘破遺體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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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方總司令即將親赴扎賚諾爾與張廷樞將軍面談,需要在此整出一處談判場地。」

  「戰場數千陣亡將士遺體暴露荒野,極易滋生瘟疫,我方可以出動人力全面收斂安葬。」

  「不知貴方是就地深埋,還是集中火化處理?」

  此話一出,礦洞內的韓光第、王景明、何雙奇三人同時沉默。

  王景陽別過臉,何雙奇拳頭捏得發白。

  韓光第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睛死死瞪著彼得羅夫,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這份破天荒的優待,絕非毛熊心善。

  他們如今的低頭,全是被那個吉林張總司令硬生生打出來的。

  是張廷樞,為他們這群殘兵敗將掙來的!




  「埋,就埋在這裡。」梁忠甲望著洞外灑滿鮮血的荒原,語氣沉重肅穆。

  「這片地,他們用血澆過。生為守邊將士,死亦守此方疆土,他們的魂都在這裡。」

  他轉過頭盯著彼得羅夫。

  「碑,以後我們自己立。當前所有人力、物料一切開銷,由毛方全額承擔。」

  「可以。」彼得羅夫毫不猶豫應下,「我方會馬上安排。」

  他沒再多說,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操他媽的毛子……」王景陽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帶著血沫子,「假慈悲……」

  「是張總司令。」梁忠甲吐出口氣,「沒他,咱們這會兒屍體都硬了,你以為毛子會多看半眼?」


  韓光第說不了話,胸膛劇烈起伏。

  道理都懂,可這「情」承得憋屈,像是在心裡塞了一把碎玻璃,又疼又澀。

  不到一個小時,遠處煙塵滾滾,大批毛熊後勤車隊、騾馬運輸車源源不斷駛來,整齊停放在兩軍陣地中間的空曠地帶。

  成袋的黑列巴、壓縮麥餅,咸香頂餓的醃製肥豬肉,隨軍配發的粗製砂糖與野戰紅茶等物資,一應俱全。

  醫療物資更是遠超常規配置,消毒酒精、脫脂繃帶、止血藥粉、消炎外敷藥膏、骨折夾板、簡易戰地手術器械一應俱全。

  十餘毛熊隨軍軍醫,衛生兵攜帶藥箱同步抵達,在礦洞外圍搭設臨時救護點。

  除此之外,還有淨水木桶、鑄鐵行軍爐、全套野戰炊具等。

  物資運送完畢,毛熊35師參謀長親自帶隊抵達,身旁跟著專職翻譯。

  他主動走進礦洞,姿態謙和,沒有半分戰勝方的傲慢。

  他想主動與梁忠甲、韓光第等人握手,沒人理他。

  整場交談看似是戰後慰問,寒暄交好,實則句句旁敲側擊,目的性極強。

  他反覆試探打聽張廷樞的底細,追問那場顛覆戰局、無人能解的「天外飛彈」,究竟是什麼新式武器,依託何種載體。

  梁忠甲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本就對張廷樞的底牌一無所知,完全不清楚對方的戰力。

  「張總司令的部署與作戰武器,屬於東北軍最高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他是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說。

  參謀長碰了一鼻子灰,又寒暄幾句,悻悻走了。

  隨後,梁忠甲等人看到了更震撼的一幕。

  至少四個團的毛熊士兵,脫下軍裝外套,只穿著襯衣或粗布衫,扛著鐵鍬鎬頭,排著隊走向那片屍橫遍野的戰場。

  他們沒有帶槍,沉默地開始幹活。

  戰死官兵的破碎軍裝、隨身號牌、鏽蝕步槍零件被逐一整理歸類,深埋彈坑的碎骨殘軀,被士兵小心翼翼撿拾收攏。

  毛兵用擔架或直接用手,將一具具已經僵硬,或殘缺不全的遺體抬到指定的窪地。

  這些屍體大多是東北軍士兵的,也有不少毛軍的。

  挖坑的挖坑,撒石灰的撒石灰,掩埋的掩埋。

  鐵鍬揚起黑色的泥土,漸漸將那些曾經鮮活、如今冰冷的面孔覆蓋。

  梁忠甲看著,眼眶發熱。

  他叫過騎兵連長:「你,立刻帶兩個人,騎最快的馬回滿洲里。把咱們的弟兄,都叫過來幫忙收殮。還有……」

  他壓低聲音,「告訴大家,吉林張總司令可能快要到了,多帶些人來……」

  「如果張總司令在這裡掉塊皮,15旅,全他媽戰死!」

  騎兵連長重重點頭,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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