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僅是權益問題。」伊萬諾夫咬著牙補充,「鐵路的運營管理涉及複雜的技術,財務和人員體系。」
「貴方有能力立即接手並維持其正常運行嗎?如果導致鐵路癱瘓,影響的是整個地區的經濟與運輸。」
布留赫爾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張廷樞,等待他的回應。
中東鐵路不是普通通商軌道,是當年毛熊耗費半世紀國力修築,串聯外貝加爾、遠東濱海、海參崴核心疆域的國家級戰略命脈。
張廷樞等他們說完,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慣例?法理?」他輕輕笑了一聲,「一周前你們進攻滿洲里和扎賚諾爾,符合哪條國際慣例?又是依據哪條法理?」
一句話,噎得兩人面紅耳赤。
「至於能力問題,不勞費心。」張廷樞繼續說道,「我們既然提出收回,自然有把握管好用好。至於你們擔心的利益……」
「我可以給一個承諾。」他身體往後靠了靠,目光溫和。
「只要你們遵守新的規則,不做出損害東北利益的行為,鐵路將繼續對你們開放使用,只要按正常商業標準支付租金即可。」
他取出一支煙,在指甲上敲了敲。
「我可以保證不會惡意漲價,也不會無故封鎖。這對你們來說依然是最重要的通道。」
張廷樞笑著看向布留赫爾,「如果哪一天你們要運兵打小日本,可隨意使用。」
他將煙點燃,再次恢復了平淡的語氣,「這是底線!」
「要麼,你們接受這個新的,相對公平的商業使用關係。要麼,我們就用外面的坦克和大炮商量出一個結果。」
「我沒有時間也沒有興趣,在一條本就不屬於你們的鐵路上,跟你們扯三五天的皮。」
你們能強權拿過去,我就能強權拿回來。
布留赫爾的手指在桌面下鬆開,又握緊。
他看了一眼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的參謀長和委員。
他閉上眼睛,眼球在眼皮下不斷跳動。
布留赫爾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繼續強硬,只會帶來更更慘重的代價。
扎哈羅夫強行壓下失態的暴怒,深吸一口氣。
「我方可以承認此次邊境衝突的過錯,可以賠付戰爭撫恤金物資損失,可以後撤邊境駐軍,甚至可以放棄部分邊境小額權益。」
「但中東路主權付費租用條款,觸碰了我方底線,絕無妥協可能。」
伊萬諾夫說道:「自十月革命勝利以來,我方對外所有戰爭締約,堅守的唯一鐵律就是:可以戰敗賠錢,絕不出讓核心地緣主權。可以局部退讓,絕不做他國地緣附庸。」
「中東鐵路掌控權,就是我國主權根基,莫斯科絕對不可能批覆這份自毀根基的屈辱條約。」
沈書言冷笑道:「現在是你們主動請求停戰,哪還有資格固守舊條約,談國際慣例?」
「中鐵路權,根植於中國領土之上,土地永久歸屬中國,這是亘古不變的核心法理!」
「毛熊以前出資修建,僅為投資行為,從未擁有土地主權與路權主權。你方所謂的繼承權益,本身就是建立在侵略掠奪之上的不平等特權!」
張廷樞靜靜聽著對方的辯駁,神色始終淡然。
「今晚,或拂曉。」他站了起來,「你們可以選個時間。」
「試試四個小時,我能不能讓紅旗特別遠東集團軍,與七千忠魂為伴!」
張廷樞不再說什麼,直接朝外走去。
沈書言收起文件夾,三人緊隨其後。
這一下,讓布留赫爾三人懵了。
他媽的,沒見過這樣的!
你張廷樞不是說愛好世界和平嗎?
怎麼一言不合就開打?
這是談判好嗎!
扎哈羅夫見布留赫爾冷眼盯著自己,打了個激靈。
「張總司令,請留步。」扎哈羅夫心在滴血。
開戰有用嗎?
張廷樞打殘了遠東集團軍,不一樣可以收回中東鐵路權。
脫褲子放屁的事,就別做了。
張廷樞停了下來,沒有轉身,只將頭微微側過來。
聲音不再溫和,帶著冷厲與強勢。
「我希望毛方認清邊界,今日條款,已是我最大讓步,不會有任何談判餘地。」
布留赫爾死死抿緊嘴唇,胸膛劇烈起伏,心底的憋屈、不甘與屈辱,遠超戰場的潰敗。
縱觀毛熊百年征戰,毛熊十年立國,歷經克里米亞戰敗、日俄戰敗。即便現在內戰動盪,從未接受過喪失核心戰略命脈的條款。
他深信,一旦落筆,自己就是毛熊歷史上的罪人。
可想到帳篷外那些鋼鐵洪流,布留赫爾便知道,此刻的僵持抗辯,已經變得毫無意義。
屆時不止中東路權失守,還有外貝加爾集群、海參崴港區,甚至整片遠東疆域都可能盡數淪陷。
「我清楚國本底線,也懂莫斯科的立場。」他沉聲說道:「但今日之勢,我們沒有堅守底線的資格。」
「同意!」
最後這兩個字說出來時,布留赫爾幾近虛脫。
有異性朋友的人都知道,退讓,只有0次與無數次!
布留赫爾同意交出中東鐵路的權利,其它的流程就快多了。
最後,條約全部敲定,兩個小時都不到!
…………
被審核了,刪了一些條款,不過不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