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津灣錨地,碳弧探照燈依舊機械地掃查著空無一物的外海開闊海面。
「營長,這些鬼子屍體怎麼辦?」連長問道。
嚴聖傑望著幾公里外的港口,「總司令說軍艦暫時保密,屍體不能扔要海里。等康營長他們得手,運到岸上掩埋。」
「現在先將屍體台到甲板上來,把各處的血沖洗乾淨,我們的人會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凌點整,慶興郡北門。
康佑和站在隊伍前頭,檢查最後一遍裝備。
副連長宋萬里最後檢查一遍無人機,小型四軸機,機腹掛紅外感應頭。
隨後,百餘人貼著牆根魚貫而出,隊伍沿山脊線向南。
隊伍呈戰術豎線靜默推進,尖兵前置探路、側翼警戒、後衛斷後。
凌晨一點五十三分,距離預定時間提前十分鐘,連隊全員潛伏抵達羅津港區西側外圍山林。
康佑和示意隊伍停下,散開成警戒隊形。
羅津港的全貌在黑夜中顯出來。
港口碼頭很小,兩排低矮營房砌在防波堤內側,窗戶透出昏黃燈光。
港外錨地停著三艘船,軍艦上層建築黑黢黢的,甲板上有暗淡的航行燈。
港口內岸燈火零星,只有兩盞探照燈,一束照向外海,一束照著碼頭前的水面。
無人機操作手打開箱子,試轉旋翼,調好紅外吊艙。
「起!」康佑和壓低聲音說。
無人機無聲升空,像一隻夜鳥飛入夜空。
操作手,一手調焦距一手控高度。
畫面從屏幕上傳回來,灰度圖像上,熱源呈現白色斑點。
營房裡五個白點,值夜哨位兩個白點,還有幾個小白點在碼頭上來回走動。
「營房睡了二十個左右。」操作手小聲說道,「大門哨兩個,燈塔哨一個,碼頭巡邏五人個。」
電訊兵跑過來,「營長,偵測到嚴營長那邊的無人機信號,他們已經到位。」
「知道了。」康佑和低聲下令,「各組確認目標。」
「一組摸大門哨,二組清燈塔哨與碼頭哨,三組跟我卡營房門口。」
三支戰術小隊即刻分散,借著山林陰影與夜視優勢,如同暗夜幽靈般摸向三處日軍哨卡。
哨兵蹲在掩體裡抽菸,菸頭的紅光在夜風裡一閃一閃。
宋萬里從側面繞過去,貼近到兩米處,哨兵還沒察覺。
他猛然撲過去,左手卡住哨兵脖子往下壓,三棱軍刺扎入後頸。
燈塔里的哨兵正在打瞌睡,腦袋靠在窗框上流口水。突擊手從塔底摸上去,一刀入魂。
康佑和等前兩組搞定,輕輕推開營房的門……
康佑和站在日軍營房門口,軍刺上的血還沒擦乾淨。
他看了眼手錶,從肅清哨兵到解決整個守備隊,前後不到十分鐘。
二十多個鬼子在睡夢中被捅穿喉嚨,連開一槍的機會都沒有。
「營長,港口清完了。」宋萬里提著血淋淋的三棱軍刺走過來,「鬼子的電報房也控制了,沒發出任何信號。」
康佑和點點頭,「嚴聖傑那邊呢?」
「三艘軍艦全部拿下。」宋萬里咧嘴笑了,「嚴營長說連漆都沒刮掉一片,他正讓人整理床鋪,屍體等會兒運上岸掩埋。」
「讓他慢慢弄,我們還要拿下羅津郡。」康佑和擦了擦軍刺。
「日僑一個不留。」康佑和眼神冷下來,「其它朝奸人讓新編1團甄別。」
有人問道:「營長,總司令好像沒有下達這樣的命令。」
康佑和看了他一眼,「這種事不要問總司令,他現在需要『修德』。」
宋萬里笑了笑,表示明白。
康佑和把軍刺收回鞘里,「新編1團天亮前趕到,後續的事他們會處理。我們只管今夜的事。」
宋萬里轉身去傳令。
康佑和站在碼頭邊,看著錨地上那三艘軍艦。夜色里,艦體輪廓模糊,但能看出神風型驅逐艦修長的船型。
他忍不住贊了一句:「操,總司令這手玩得真絕。」
凌晨三點,雄基港官署。
張廷樞還沒睡,沈書言端著茶杯走進來。
「總司令,羅津的電報來了。」
張廷樞接過電報紙,掃了一眼。康佑和的電文很簡潔:港口肅清,軍艦繳獲,日僑正按計劃清理。新編1團預計六點抵達羅津,屆時移交防務。
「幹得不錯。」張廷樞把電報紙折起來放進兜里。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帶著海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書言,起草一份電報,發給輔帥。」
沈書言拿出紙筆,「總司令請講。」
張廷樞轉過身,眼睛在油燈下閃著光。
「告訴輔帥,羅津港繳獲日軍神風型驅逐艦兩艘、隅田號炮艦一艘,完好無損。讓江防艦隊懂行的人趕緊過來接收。日本人送的禮,不收白不收。」
沈書言勸道:「總司令,現在快四點了,這麼晚發過去,擾了輔帥清夢不太好吧?」
「先發。」張廷樞擺擺手,「讓電訊參謀明早送過去,我那老爹現在真折騰不起了。」
沈書言笑著點頭,「那糧食的事呢?」
「給他說,東北除了糧食,所有特產全部運到雄基港來,大豆、豆餅、山貨、藥材、皮毛、木材、黑吉煤炭,有多少送多少。」
清晨六點,奉天省長官邸。
張作相已經起床,每天都會在院子裡打半個小時太極。
「輔帥,雄基來電。」王有富拿著一封電報走進院子。
張作相收了拳,接過電報掃了一眼,看到上面說收了日本三艘軍艦,眼皮跳了跳,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對於這個兒子的事跡,張作相早就麻了,這些小「收成」都已經刺激不到他的興致。
他走到院門口,看著街上已經開始忙碌的人群。
東北的局勢變化太快,快到他都反應不過來。
先是扎賚諾爾一役把毛熊打服了、東北易主、朝鮮連下六城。
現在連鬼子軍艦都搶回來了?
張作相早就麻了!
「讓黃勛過來。」張作相轉頭對王有富說道。
「是利綏號艦長黃勛?」
「對。」張作相點頭,「這小子都跑到這裡我哭訴了,現在好了,讓他們全部去雄基。」
張作相回到書房,剛坐下,常蔭槐的秘書就送來一份報告。
「輔帥,常總參議讓送來的。東北四省特產調運方案已經擬定,全省所有山貨、藥材、皮毛等全部送到各省府集中,再由省府統一調配運往雄基。」
常蔭槐不滿楊宇霆騷去上海,讓張作相把他的「總參議」職位拿掉給了自己。
現在,常蔭槐是東北第二號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