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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我也查不到他的身份

2026-10-22 23:50:26 作者: 只要十萬在讀

  杜公館被一紙回請架在風口浪尖,上海灘黑白兩道的目光,盡數落在那個新晉冒頭的楊凌閣身上。

  沒人能預料,這個楊凌閣竟然硬剛青幫大佬杜月笙,令到青幫一系全都下不來台。

  所有人都清楚,杜月笙心思陰沉,喜怒從不形於色,可面對如此局面,那個楊凌閣肯定撐不過幾日,便會徹底人間蒸發。

  就在全上海黑白兩道都打算看這齣好戲時,上海市特別警察局巡官王宗燁一身便裝,悄然來到楊公館巷口。

  他走到鐵門前,遞上拜貼。

  「總局巡官王宗燁,奉戴石浮戴局長之命因私到訪,求見楊先生。」

  葛青接過拜貼,對他點點頭,「王巡官稍等,容我回報。」

  「應該的應該的。」王宗燁以私人身份過來,當然識得禮數,「麻煩小兄弟了。」

  不過片刻,李景明快步走出,側身引路,「王巡官,請隨我來。」

  廳堂正中,於珍拿著拜貼,站在那裡。

  「王巡官,請坐。」於珍笑著伸手示意。

  王宗燁接過一名侍衛遞過來的茶,落座後並沒有見到楊凌閣,也不亂問。

  他將茶盞放在一旁,側身說道:「於先生,楊老闆拒絕杜月笙的宴請,這件事,現在整個上海都傳遍了。」




  於珍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王宗燁見他不語,繼續道:「如今楊先生突然入局,為防意外,戴局長有心與楊先生結一份善緣,想見一見楊先生互通心意。」

  於珍聽了這話,微微皺眉。

  他確實不太懂上海灘這些道道,但跟著楊宇霆這些年,看人定事的眼光還是有的。

  戴石浮是上海特別市警察局長,管著華界一畝三分地。樊少柏死在華界,戴石浮第一個頭疼。

  青幫他不敢管,斧頭幫更不敢惹,現在忽然冒出一個敢跟杜月笙對著幹的外地人,戴石浮八成是想把總參議當刀使,借他的勢頭壓一壓青幫和斧頭幫,平衡華界的勢力。

  這個算盤打得響,可惜找錯了人!

  於珍倒是聽楊宇霆說過,戴石浮本就是國府嫡系,與上海市市長張定璠是莫逆同鄉,二人都是靠著北伐新政上位。

  華界地面,明面上歸官府管轄,暗地裡卻屬於青幫。

  警方辦案,但凡牽扯青幫人馬,要麼眼線提前通風報信,要麼上層有人打招呼施壓,最後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青幫懂規矩講利益,願意和官府維持表面平和,但王亞樵一脈完全不受任何束縛。

  當前上海兩股勢力一穩一暴,戴石浮空有局長之名,卻無整治亂象的實權。

  這次楊凌閣突降上海,不買青幫臉面,不懼斧頭幫凶名,偏偏在魚龍混雜的格局中,撕開一道口子。

  這在戴石浮眼中,就是一柄可以借力制衡各方的尖刀。

  

  「戴局長好意,我代我家老闆收到。」於珍語氣平和地笑了起來。

  「我家老闆不常駐上海,行蹤不定。再說,他剛跟青幫鬧翻,這時候跟官方走得太近,不合適。」

  這話聽起來是委婉推辭,實則藏著極大的規矩。

  聽他這樣說,王宗燁愈發覺得楊凌閣不簡單,畢竟,只有江湖有道義者,方不屑倚官欺人。

  這麼看來,炸天幫與楊公館可能真有關聯。

  可他想到楊公館殺的人與樊家被殺的人,兇器完全不同,王宗燁又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於先生顧慮周全,是我們唐突了。」見於珍拒絕,他臉上不動聲色站起身。

  他看著於珍說道:「還請代為轉告楊先生,戴局長素來愛才,並無為難之意,只求滬上安穩。」

  「楊先生何時方便,見面地點、時間,全由楊先生自行決定,戴局長隨時恭候大駕。」

  話說得謙卑,姿態也放得極低。

  「好說。」於珍見戴浮石如此會做人,他也不願落了下乘,他轉頭看向身側的李景明,微微點頭示意。

  李景明轉身入內,片刻後提著一個精緻的木質禮盒走出,暗紅色的漆面印著英文。


  「王巡官,這點小意思,麻煩轉交戴局長。等楊老闆哪天方便了,或能約個時間見見。」

  禮物不貴重,卻極有分寸。

  於珍這一舉動,既給了戴石浮臉面,又沒應下官方的拉攏,滴水不漏。

  王宗燁推辭了兩句,於珍堅持,他也就收下了。

  趙守誠看著遠去的王宗燁,冷笑道:「於先生,戴石浮這是擺明了想借楊叔的手,制衡上海各方勢力。」

  於珍笑道:「官場中人,最是擅長借力打力,不過各取所需而已。」

  「戴石浮這點格局,從不在總參議的算計之內,但對方笑臉伸過來,便沒有必要給臉色。」

  差不多同一時間,上海警備司令部外,一身長衫的萬墨林,已經在門口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才被副官領進去。

  他由隨從手裡接過一封精緻禮盒,低調踏入警備司令部。

  錢大鈞正坐在辦公桌前翻文件,見他進來,放下筆,客氣地笑道:「萬先生,坐。」

  萬墨林將用紅綢包著的禮盒放在桌上,「錢司令公務繁忙,墨林冒昧打擾,實在惶恐。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司令笑納。」

  錢大鈞沒有看禮盒,直接問道:「杜老闆讓你來,是為了楊凌閣的事吧?」

  「什麼都瞞不過司令。」萬墨林點頭笑道,「此人突然現身滬上,行事霸道,杜先生怕有誤會,特命我前來請教司令。」

  錢大鈞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實話說,我早就留意這個楊凌閣了。」

  「這幾日,我讓人翻遍了警備司令部所有軍警備案、滬上旅居登記以及商戶造冊,甚至公職名錄。」

  「唯獨查到一條記錄,就楊凌閣名下登記有一家東寧物產股份有限公司,除此之外,再無半分痕跡。」

  萬墨林屏住呼吸,心頭隱隱生出不妙的預感。

  錢大鈞說著,自己笑了一下。

  「國府重點監察名錄、南北軍政人員名冊、滬上歷年經商備案,盡數查無此人,如同憑空冒出來的空白白身。」

  萬墨林喉結滾動,低聲追問道:「司令,這般乾淨,到底是何來路?」

  錢大鈞目光沉沉,表情慢慢變得凝重了些。

  「無名無跡之人,向來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山野商賈,無名過客,來上海做一票買賣就走。可看楊凌閣的作派,顯然不是這種人。」

  「其二,便是此人層級太高,身份太特殊。高到滬上地方官府無權備案,淞滬警備司令部無權收錄,以至於國府基層情報體系,根本觸碰不到他這種層級。」

  聽到這話,萬墨林渾身發冷,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後背冷汗密布。

  他混跡滬上頂層圈層數十年,從未聽過這般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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