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
會寧、鍾城、穩城、雄基等地營地,一面面嶄新的五星紅旗迎風舒展,在日光映襯下,奪目耀眼。
外面時不時傳來「五星紅旗迎風飄揚」的歌聲。
羅吉樹率領前線部隊一路穩步推進,現在已經打到了清津,下一城便是咸興。
每下一城,便規整地方秩序,同時動員沿途朝鮮民眾,合力搶修邊境鐵路與道路。
袁北尋帶的搶劫隊,每一次行動都收穫頗豐,隊伍士氣愈發高漲。
羅吉樹在電報里甚至罵了一句:「總司令,袁北尋這狗東西,連小鬼子留下的鐵皮瓦都揭下來捆走了。」
張廷樞看完電報罵了句「土匪」,臉上卻是笑的。
不過也有麻煩。
地方太大,金成柱的同學也不夠用了。
每個城都要人貼告示、發救濟糧、登記戶口、組織壯勞力修路。
朝鮮兵學得快,可一下子要管住十幾個郡,還是顯得手緊。
張廷樞非常開心的是,韓光第、王景陽、何雙奇這三個傢伙,已經向張小六交辭職報告,跑到朝鮮來了。
張廷樞擔心三人落下戰後創傷綜合症,只讓莊立群帶陪同他們到處看看,散散心。
莊立群帶著他們把雄基港的碼頭、收購棚、軍營和羅津港的陣地走了一遍。
韓光第越走越沉默。
碼頭上來來回回全是朝鮮百姓與大毛子,挑著擔子,推著車,喊著號子鋪著路。
看到這邊的情形,韓光第、王景陽、何雙奇三人心底越發震撼,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這天吃完午飯,莊立群拿出一疊照片,一張張翻給他們看。
「這些都是在鍾城拍的,鬼子在那裡的一個試驗工廠。」
照片上,有裝在玻璃瓶里的各類剛剛成型的嬰兒,有掛在樹枝上的人頭,有頭骨做成的牆壁,有肚子被掏空的孕婦……
韓光第盯著照片,腮幫子繃起一條一條的硬棱。
王景陽別過頭去,又忍不住轉回來。
「這些狗日的!」王雙奇咬著牙罵道。
莊立群說道:「如果總司令不殲滅東北關東軍……」
他指了指照片上的慘狀,「今日他們在朝鮮肆虐行兇,明日便會踏入中國,屠戮我們的同胞、踐踏我們的山河。」
韓光第等人看著照片上觸目驚心的畫面,聽著一樁樁慘無人道的敘述,覺得渾身氣血翻湧,牙根咬得死死的。
韓光第憤然說道:「老子以為毛子就夠壞了,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這種人形畜牲。」
莊立群收起照片,重新封好,頭也不抬地說道:「以後上了戰場,不論是對鬼子兵還是日本僑民,一個不留。有什麼意見,可以向總司令提。」
「總司令想解釋,他會解釋。不想解釋,你們只管執行。做不到,那就得離開近衛師。」
韓光第啪地站直,「我沒意見。」
何雙奇與王景陽擦了擦眼睛,也保證不會手軟。
次日上午,莊立群又帶著他們去羅津港看軍艦。
原江防艦隊的黃勛已經在碼頭等著,曬黑了一圈,笑起來牙白得晃眼。
「三位兄弟,這就是總司令從小鬼子手裡搶回來的神風型驅逐艦。」黃勛抬手摸著艦舷鐵殼,像摸自己兒子的腦袋。
「主戰裝備為四門單聯裝一百二十毫米主炮、兩門七十六毫米高平兩用副炮,有魚雷,艦尾配有艦載防空機槍。」
「標準排水量一千四百噸上下,跑起來能到三十七八節。「咱們松花江上那些炮艦跟它一比,就是木盆和快艇的區別。」
黃勛說著,也不等韓光第他們回應,手一揮,「走,帶你們出海遛一圈!」
黃勛駕駛戰艦駛出港口,帶著三人在近海海域巡航一圈,讓眾人實地感受戰艦航速,沉浸式體驗現在的海防戰力。
海風呼嘯,戰艦破浪前行,海面翻湧層層白浪。
韓光第扶著欄杆,看著艦尾拖出的白色航跡,半天沒說話。
等回到羅津港,他才問道:「黃艦長,你開著軍艦出去,不用請示總司令?」
黃勛聞言爽朗笑道:「總司令早有明令,讓我們無事便出海巡航。一是巡邏,二是給商船護航,三是氣氣小鬼子。」
韓光第愣了片刻,跟著大笑起來。
雄基港的港口營地,五星紅旗插得遍地都是。
布留赫爾也讓參謀長把自家的旗子插在這裡,旗子雖然孤零零的,但布留赫爾每天也都與近衛軍戰士一起在紅旗下站一會
「紅底黃星,看得我親切。」他對扎哈羅夫咕噥。
這段時間,布留赫爾真的非常開心。
安德烈·彼得羅維奇親自帶著一個連,跟著羅吉樹南下轉了一趟。說是參戰,實際上只在後面舉相機拍照片,回來時抱著一大箱膠捲。
幾座城打下來,毛方零傷亡。
挑選出來的照片與戰報傳回莫斯科,完美糊弄了國內民眾,塑造出毛軍遠征大捷、威震異國的輝煌戰績。
憑藉這場毫無代價的大勝,布留赫爾已然被莫斯科坊間譽為「遠東戰神」,一時風頭無兩。
連莫斯科都有點信了!
布留赫爾親昵地走到張廷樞身側,往他口中塞了支細雪茄,親手給點燃。
「張大哥,莫斯科對現在的形勢很滿意,你以後就帶我裝逼帶我飛。佣金的事好說,直接拿汽油、柴油、煤油抵扣。」
張廷樞看著他那張白得反光的大臉,慢悠悠吸了一口煙。
「行,今晚侍寢。」
布留赫爾聞言,笑得愈發爽朗,應聲乾脆。
「好嘞,哥!」
「操!」張廷樞嗆了一口煙,直咳嗽。
沈書言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張廷樞捕捉到他的異樣,問道:「怎麼了?有話直說。」
沈書言看了眼好奇的老布,說道:「總司令,朝鮮義烈團、新民府,這些抗日武裝一個都沒露面。按說咱們占了這麼大地方,他們總該派人過來見見您,守個規矩。」
張廷樞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李揆元和沈龍俊怎麼說?」
「這些武裝都是李揆元聯絡的。」沈書言說道,「李揆元說幾支隊伍去了惠山、茂山發動群眾,還有人去了元山打探消息。」
沈書言沒有理會布留赫爾豎起來的耳朵,「但他一個都沒往這邊來。我覺得,他在防著咱們。」
一旁的布留赫爾聞言,臉上的笑意漸收,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張兄,朝鮮人防你們並不奇怪。對他們來說,你們畢竟是外來人,他們怕你的近衛軍像日本人一樣,來了就不走了。」
他哼了哼,「換作是我,也要防一手的。」
沈書言看著張廷樞的眼睛,「總司令,李揆元可能有了別的心思。要不要……」
張廷樞沒接話,過了一會,他才淡淡道:「老布說得對,防著我們是正常的。」
「只要他們不攔住我打鬼子,隨他們怎麼想。如果想阻止我一統半島,又不是殺不得。」
布留赫爾笑道:「張兄,我的人打小鬼子可能會有傷亡,打朝鮮雜牌軍,我能幫上手。」
張廷樞笑著對沈書言說道:「看著點老布的人,只打包,不打仗。」
見張兄總是將自己的兵當勞工使,老布黑臉,心說老子今晚不侍寢了。
沈書言見總司令胸有成竹,笑著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
這時,電訊參謀跑了過來,「總司令,奉天轉來上海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