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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於先生,你不想有些事被別人知道吧!

2026-10-22 23:53:07 作者: 只要十萬在讀

  田中隆吉將煙砸向地面,緩步走到她面前,平視著她。

  「我舉薦你進了芳澤公使的視野,你一夜之間就攀上了他,拿下了高級特聘諜報員的頭銜。我是不是該恭喜你?」

  「恭喜這樣的話,您心裡肯定是不想說的。」川島芳子依舊笑著。

  「田中君,我心裡有數。沒有您當初的引薦,我進不了芳澤公使的門。這份情,我記著。」

  「記著?你用什麼記?」田中隆吉的目光直直盯著她,加重了語氣。

  「爬上別人的床,和他一起呼風喚雨的時候,你腦子裡還能記得是誰把你從北平拉到上海來的?」

  川島芳子的笑意半分未減,她望著田中的眼睛,聲音像一根被磨尖的針。

  「田中君,我現在是公使直轄的特聘諜報員,按外交諜報的規制,不再隸屬於武官處。」

  她向前邁了半步,幾乎要田中惺惺相惜。

  「您要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找芳澤公使理論。當然了,你得先有那個資格。」

  田中隆吉看著她,眼神變得陰狠,嗤笑一聲道:「若是沒有我,你連接觸公使的機會都沒有。現在攀上芳澤,翅膀硬了,就要把我一腳踢開?」

  川島芳子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田中君,我註定是翱翔天空的,永遠不可能成為你養的金絲雀。」

  

  「你以為芳澤會全心全意托舉你?」田中隆吉盯著她,語氣帶著警告, 「等他哪天把你玩膩了,隨時都能收回你的權力。」

  川島芳子聽到這句話,挑釁道:「田中君,以後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站在誰身邊,睡在誰的身邊。」

  田中隆吉死死盯著她,腦子裡有個兩撇鬍子的胖子在叫:打死他撒,快打死他撒!

  「你一個女人,沒有武官處配合,你還能幹什麼?真出事那天,芳澤公使優先保全外交體面,你以為他真會保你。」

  「多謝田中君提醒,我自有分寸。」川島芳子微微點頭, 「我又約了個中年大叔,就不和你聊了。」

  她側身,從田中隆吉身邊緩步走過,沒有再多停留。

  田中隆吉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目光陰鷙得像一道閃電。

  十點剛過,一輛福特T型轎車停在楊公館門口。

  司機與副駕駛位的黑衣人下車,一人開門,一人擋在車頭方向。

  車門剛拉開,金碧輝就聽到知了在院子裡的法國梧桐上扯著嗓子嚎,一聲接一聲跟催命似的,好像嗓子不疼似的。

  她站在楊公館門前,抬頭看了一眼那堵青磚院牆。

  牆上全是彈孔。

  門框木茬子朝外翻著,碎玻璃碴子掃了一地,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院牆根底下,幾十個穿灰色工裝、頭戴紙帽的男人正磨磨蹭蹭地幹活。

  這些人手裡拎著瓦刀、膩子板,還一桶一桶往牆根搬白灰漿,有人踩著梯子往上抹,掉得身上到處都是。

  兩個戴紙帽的年輕工人蹲在牆根,一邊刮著彈坑,一邊偷著往門口瞄。

  「我來找於先生,麻煩通報一聲。」金碧輝對門口的保鏢說道。

  近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金小姐,於管事在裡面,你可以直接進去。」

  金碧輝有些意外,點頭笑了笑,拿絲帕掩了掩鼻尖,隻身朝里走去。

  直到她拐進了二院,一名炸子雞才拿瓦刀背蹭了蹭鼻尖,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就是那個川島芳子?」

  旁邊蹲著刮牆的同伴頭也不抬:「怎麼,你不喜歡?」

  那個瘦高個正往桶里兌水,聞言咧嘴一樂,「相對於皇室,算丑的了。」

  「這還是年輕時候,」先前說話那人啐了一口,「電視裡三四十歲的她,可難看了。」

  瘦高個兒哼了一聲:「我就搞不明白,這樣的相貌是怎麼混到人上人的。」

  「都閉嘴吧!」趙守誠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指著一個光著身子的傢伙,低聲罵道:「別他媽露一身腱子肌,小心露餡了。」

  一名炸子雞小聲笑道:「趙爺,他就在等川島瞧上兩眼。」

  「上道,今晚爺請你喝酒啊!」一聲趙爺讓趙守誠得意地搖了搖脖子。


  金碧輝被帶到客廳,於珍走出來笑道:「金小姐,稀客啊!」

  金碧輝心說我昨天才來過呢,開口道:「於先生,聽到昨晚的事,我擔心楊老闆受驚,特意過來看看。」

  廳堂內,於珍吩咐人上了茶。

  金碧輝端起茶盞,用蓋子撥了兩下浮沫,慢悠悠開了口。

  「碧輝雖是外人,但也知道,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絕不是什麼光明磊落之輩所為。楊先生初來上海便遭人威脅,實在令人憤慨。」

  「感謝關心,好在也沒人受傷。」於珍笑道,「我家老闆說,做生意的,受得起委屈才端得起飯碗。」

  「委屈?」金碧輝彎起嘴角看了他一眼,「能與杜月笙叫板的楊老闆,願意受委屈?」

  「外人看著自然是忍氣吞聲,可我怎麼看著,倒像是一頭猛獸眯著眼打盹兒,等人自己送上門來。」

  於珍笑了笑,沒接話。

  金碧輝也不急著往下說,從皮包里取出一張莊票,擱在桌上兩根手指輕輕推過去。

  於珍低頭掃了一眼。

  五千銀元,抬頭是閘北保康莊,正經大錢莊的票子。

  「金小姐這是……」

  「一點心意。」金碧輝說得很隨意,「你我雖說交情不深,但總歸會成為合作夥伴,理應互幫互助。」

  於珍臉上露出過意不去的表情,「這怎麼好意思讓金小姐破費……」

  說著,一根中指搭住莊票邊沿,自然而然劃拉到面前,揣進袖袋。

  動作行雲流水,沒半點猶豫。

  金碧輝看在眼裡,眼角微微彎了一下。

  嗯,貪財!

  真正有潑天背景的人,不會在乎這五千銀元。真正沒見過錢的人,接過票子時手會抖。

  但於珍既不在乎也沒抖,他只像收一包茶葉似的,就把這五千銀元揣好了。

  金碧輝心裡給他默默提了個檔。

  「於先生是聰明人,我也不兜圈子了。」她放下茶盞。

  「楊老闆來上海,做的是正經買賣。可上海灘的水渾得很,光做正經買賣,只怕連腳都站不穩。」

  「現在大家都是朋友,」於珍端著茶,「金小姐有話不妨直說。」

  「樊家的事鬧得不小。」金碧輝臉上的笑容很淡,「楊先生一出手,整個上海灘都睡不著覺。」

  她看著於珍,「於先生,您不會覺得,真沒有人知道吧!」

  於珍眼神微變,浮起一絲冷意,「金小姐,這種捕風捉影的話可不能亂說。」

  他眼中的殺意與緊張,金碧輝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別緊張,於先生。」金碧輝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上海灘可不管你是誰,再強的龍沒有租界撐腰,上海灘的刀風血雨可不是那麼好淋的。」

  「我早就看出,金小姐也不是什麼普通人」於珍表情變冷,語氣卻有些鬆動,露出一絲探詢的意味。

  「既然如此,金小姐不妨明說,何至於遮遮掩掩?」

  金碧輝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幾分,「楊老闆的根底,我多少摸到一些。」

  「原先帶兵打仗的人,卻淪落到要在上海做買賣,著實令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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