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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這就是你們查到的消息?

2026-10-22 23:54:07 作者: 只要十萬在讀

  黃浦路106,日本駐滬總領事館。

  三樓會議廳。

  芳澤謙吉把一截沒抽完的煙按進菸灰缸,看了一圈屋裡的人。

  總領事矢田七太郎坐他左手,川島芳子在他右手邊。

  田中隆吉和高木武雄坐在下首,還有幾名外務省、陸海軍的情報人員。

  那兩家滅門,死了那麼多人,沒人覺得可惜。可這兩家,都是親近日本的人。

  芳澤把照片往前推了推,照片上,兩扇紅漆門半掩,白石灰牆上用血寫了七個字。

  炸海幫到此一游!

  「都說說。」芳澤謙吉眼神陰沉,「這個炸天幫到底是不是炸海幫?或是炸天幫,或是斧頭幫的分支?」

  他咬著牙。

  「以及,這些天你們的情報!」

  「芳澤公使,我去了楊公館。」川島芳子說道,「楊凌閣親口否認,不是他動的手。」

  「楊凌閣的原話是,他給孫傳芳當了半輩子差,還沒饑荒到要去霞飛路搶死人錢。」

  「他當然這麼說。」田中隆吉靠在椅背上,冷冷掃了她一眼。

  

  「今年6月,孫傳芳殘部在灤州被迫繳械解體,一路竄到上海,糧餉可能都斷了大半年。殺人洗劫,順理成章。」

  「正是缺錢缺得眼睛發紅的時候。」田中隆吉嗤笑一聲,「殺人洗劫,搶劫富戶,十有八九就是他們幹的。這樣的潰兵,什麼髒活不敢幹?」

  「田中君說得在理。」高木武雄在旁附和,「殘兵入境,第一件事就是劫財。滅門洗劫,是他們慣用的手段。」

  川島芳子沒接這茬,側過身,目光落在田中隆吉臉上,「你們是不是傻?你覺得高橋鎮上的富戶比法租界的線人窮?」

  「楊公館在高橋,到法租界,隔著一條黃浦江。」川島芳子眼神鄙夷,「從高橋過來,要先進吳淞口,再往西進閘北華界,橫穿整個上海市區,再扎進法租界。」

  「就是走水路,順江而下,也要兩三個小時,他們憑什麼放著家門口的肥肉不動,冒這麼大風險,跑這麼遠,就為了搶兩個親日的商紳?」

  「他楊凌閣有病,還是你有病?」

  田中隆吉見她竟敢以下克上,抬起手剛要拍桌子,就看到芳澤謙吉的眼神,喉結動了動,將手輕輕放在檯面上,拂了拂灰。

  芳澤謙吉沒有說話,但川島芳子這番話,說在點子上。

  他偏過頭,看了矢田七太郎一眼,矢田微微頷首,顯然也認同。

  「川島芳子這個話,有道理。炸海幫滅門抄家留名號,那是土匪的套路。楊凌閣不認,可信。」

  田中隆吉的臉繃緊了,但沒再開口。

  矢田七太郎笑了笑,「何況,川島還砸了十萬莊票過去。楊凌閣收了錢,確實沒必要再另開一桌。」

  「死了的也是我的人。」田中隆吉沉著臉,「公使閣下,那兩家線人我養了快三年,說沒就沒。」

  芳澤謙吉看了他一眼,「你養的線人被人家連鍋端了,還要我替你去哭喪?」

  田中隆吉閉嘴,喘氣。

  芳澤謙吉掃了眾人一眼,「你們那邊,收到什麼消息了?會不會是斧頭幫乾的?」

  田中隆吉平了平氣。

  「我的人一直盯著斧頭幫的核心人物。這一案,與斧頭幫無關。斧頭幫就算殺人,也不會滅人滿門,那不是他們的路子。」

  高木武雄正著身子說道:「海軍方面也沒查出異動。法租界碼頭、吳淞口,近期沒有成規模的入境記錄。」

  井上謙吉是滿鐵上海調查部的人,負責商號摸底、北方南下人物的排查,他欠了欠身。

  「案發附近倒有一批陌生人,近日進了呂班路一棟獨棟花園。掛的招牌,叫天樞工程測繪商行。」

  「我的人在公董局公共工程處查過,有這家的備案。那批人離案發現場太近,真要是兇手,不會笨到在自己眼皮底下搞事。」

  「測繪商行?」芳澤謙吉眉心微動,「什麼背景?」

  「是弗蘭來的富商。」井上謙吉說道,「法租界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招牌,很多,不稀奇。」

  北伐之後時局動盪,不少兩湖巨商攜帶資產遷居上海租界避險,很正常。


  還有浙江商幫、廣東商幫、徽商、閩商這類人,手裡握大量現銀,不愛張揚,愛住霞飛路、呂班路洋房,是租界裡低調的大戶。

  外務省諜報體系的杉原千畝等他們說完,這才開口匯報。

  「我這邊的重點,一直是大韓流亡政府那批人。普慶里的高麗僑民事務所,昨天進去了兩張生面孔,一直沒有出來。我懷疑是從朝鮮過來的。」

  芳澤謙吉眼神微亮,坐直了身子,「朝鮮來人?」

  「只是懷疑,還沒有實據。」杉原千畝道,「可能是朝鮮獨立分子潛回上海,與高麗僑民事務所接上頭。」

  「中國線人死多少都沒關係。」芳澤謙吉想了片刻,聲音冷下來。

  「但朝鮮鬼子是炸藥包,不能被英美法拿去點火。杉原,給我盯死高麗僑民事務所,務必探明,來的究竟是什麼人,和誰接觸,帶了什麼消息。」

  田中隆吉還想開口,矢田七太郎朝他壓了壓手。

  「田中君,你線人的死當然要查,但眼下最要緊的是,把炸天幫和杜月笙攥在手裡。」

  他看向川島芳子,「格列博夫那邊,談得怎麼樣?」

  川島芳子眉心一挑,眼中滿是冷意。

  「那些白俄胃口大得很,開口就要每月十萬銀元活動經費。」

  「十萬?」矢田七太郎眉峰微動。

  「我會再壓一壓。」川島芳子說道,「不過格列博夫那支人脖子上的繩套在工部局手裡,他未必敢兩頭都吃。」

  芳澤謙吉問矢田,「黑龍會那邊呢?有沒有消息?」

  矢田七太郎苦笑說道:「黑龍會現在由頭山滿在東京遙控指揮,對總領館的請求基本不接,只按自己的路數走。」

  川島芳子接過話,「我向井上公館的井上日召買過情報。他說霞飛路昨天也出現了一批新面孔的白俄難民,數量不多,但來歷不清楚。」

  芳澤謙吉冷笑一聲,「上海白俄一萬多,滿街都是。黑龍會的人連霞飛路上哪家麵包房換了老闆都分不清,還能分清白俄新老面孔?」

  他看向川島,「以後少跟他們買消息,一群騙子。」

  芳澤緩緩站起身,目光冷冷掃過陸、海兩位特務機關負責人。

  「帝國養著陸軍、海軍兩大特務機關,你們就給帝國看這些東西?斧頭幫沒動,測繪商行備了案,來了白俄難民,全是這種無所鳥謂的消息!」

  幾名情報主管齊齊起身,低頭受訓,無人敢辯。

  芳澤謙吉語氣緩下來,「死的兩個眼線,法租界的巡捕房自然會去查,那是他們的地界,讓他們頭疼去。」

  「我們當前的重點只有一個,朝鮮臨時政府。」

  他看向杉原千畝,「既然可能有人從朝鮮過來,未必沒有帶來張廷樞的消息。給我盯死普慶里,有機會的話,把那兩人抓回來。」

  「嗨!」杉原千畝應得很大聲。

  「炸天幫收了我們的錢,就該替我們辦事。」芳澤謙吉又轉向川島芳子,「炸海幫的事,可讓他們去查。」

  「嗨!」

  最後,他朝眾人一擺手:「其餘雜事,讓張嘯林的人為主盯著。我們的人手,收回來,盯正事。」

  「是。」幾名情報主管齊聲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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