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懿這位坐鎮軍中主持殺伐的曹魏謀主出現,董承等人都為之駭然!
在半路上,林懿甚至抬起一根手指隨意撥開了擋在眼前的明黃之勢,那正是欽天司多年來維繫的漢室氣數,也是董承一眾大臣自以為能瞞天過海的關鍵,現在卻被他輕描淡寫的撥至一旁,連看也不看。
好消息:荀彧沒來。
壞消息:冢虎來了!
「奉丞相與聖上口諭,整肅朝綱、誅殺亂臣。」
來到金鑾大殿上站定,林懿沒有哪怕半分的廢話,只吐出淡淡幾個字,「拿下。」
「慢著,你——」
「司馬懿,你只一句空口無憑的亂臣就要在天子腳下拿人,你眼裡還有王法、還有聖上?」
「聖上!」
霎時間整個殿上沸騰了,紛紛對他口誅筆伐,有忠正之士斥其大放厥詞、亦有心虛之人心存僥倖。
可下一瞬,
一發蘊含著強大武勢的箭矢當場射穿了一名言辭激烈、欲上前與林懿辯論的大臣胸膛,使其血濺三尺,緊接著從金鑾大殿外湧入玄甲覆面的肅殺銳士,清一色的六品精銳,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將董承、種輯等一眾文臣拿下。
董承連拔劍反抗的機會也沒有就被曹魏禁衛單手摁倒,他不敢置信的往外望去,卻只看到了令他更為絕望的一幕……
宮闈外,一個手中大刀杵地的獨眼羅剎緘默不語,只是一味的聽從命令把守大門,一個也沒打算放走。
另一邊,是一位好勇鬥狠仿佛將這皇宮大內當做了狩獵場的夏侯淵,手持長弓射殺所有膽敢接近林懿之人。
至於董承早早布置好的死士家丁們?
外頭早已屍橫遍野,活下來的那些無不是齊刷刷的跪著,手上鐐銬相連,一個個低著頭認罪伏誅!
整個金鑾大殿霎時間寂靜無聲。
文武百官這才驚覺,原來整個皇宮大內都早已換了一批人,被曹魏帳下的虎狼之士全面接管,如今兩大五品高手堵門,哪還有半分活路可言?
自打昨夜說出那個『好』字,少年天子劉協就對今日即將發生的一切有所預料了,他在龍椅上顫巍巍的移開目光不忍去看。
「車騎將軍董承,貴為董貴妃之父,天子外戚,妖言惑眾,結黨營私,當為禍首。」
接下來,林懿攏著大袖平靜開口了,為董承編織了一條莫須有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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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結黨營私、妖言惑眾?這是漢室廟堂,你還真想一手遮天不成?」
被兩名曹魏甲士死死壓制在地的董承瞠目欲裂,還想聯合文武百官放手一搏:「諸位,他曹孟德欺人太甚……」
「當誅。」
可董承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懿出聲打斷了。
下一刻,曹魏甲士手起刀落。
幾乎就在當朝天子與文武百官的眼皮子底下將董承斬首,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死不瞑目、滾落至血泊之中,令人退避三舍。
可這還沒完。
「長水校尉,種輯。」
「議郎吳碩。」
「王子服……」
接下來,林懿一連道出幾個名字,每個被提及的大臣無不是臉色慘白,喊冤者有之、反抗者有之,顧不上其他當場下跪向曹公討饒者亦有之,可到頭來統統逃不過他吐出的兩個字。
「當誅。」
一切只因,早在今日之前林懿就利用銅雀台遍布天下的諜子線報知曉了這場衣帶詔的幾名核心參與者。
對於今天該殺誰,他心中早已列好了一份清單。
整個金鑾大殿文武百官人人自危,任誰也想不到這冢虎人狠話不多,上來就給他們來了一出真正的閻王點卯,人人唯恐被他提到。
「大人!」
這時,殿外又有一名曹魏甲士匆匆趕到,來報:「已照您的吩咐搜查過董承等人的府邸,搜出了一些與天下諸侯結黨營私的來往信件,連同他們府上的家眷下人也都控制了起來,還有他們早前派出聯絡各方的信使,也都截下了十之七八!」
說著,這名甲士將一份在木匣中堆疊得整整齊齊的來往信件呈上。
等候他這個主事者的表態。
「全殺了,」
可黑衣冢虎吐出的幾個字眼,卻令人不寒而慄:「一個不留。」
曹魏甲士立刻領命而去。
林懿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不光是來自於曹操對群臣的威懾壓制,更是重用之際對他又一輪關鍵試探,前面這麼多必死局都活過來了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種時候功虧一簣!
短短一炷香不到的功夫,所有參與衣帶詔的大臣無一倖免。
幾乎全都被他找了出來。
可事實證明,他們還是遠遠低估了冢虎的狠厲與縝密。
宮闈外很快響起了一片哭嚎聲,其中以一個少年天子最為熟悉的聲音為甚,今日在場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們很快有人聽出……
那竟是董貴妃的聲音!
「陛下,放開我,我要見陛下!」
被活活從後宮拖出來、哭得梨花帶雨的宮裝美人,不正是董貴妃還能是誰?
甚至就連這位貴妃所在秦陽宮上下一眾太監宮女都未能倖免。
「陛下!」
董貴妃好不容易掙脫了曹魏甲士的束縛、跌跌撞撞的闖到大殿之上,不等她開口向天子求救,就撞上了一個穿著黑衣仕服、掌控著今日殿上掌權生殺的身影。
她梨花帶雨的緩緩抬頭,卻對上了一雙鷹視狼顧的涼薄眼眸,看著她沒有絲毫溫度可言。
一下子,董貴妃什麼求救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冢虎,卻也是最後一次……對方看待她的目光,宛如在看待一個愚蠢而不自知的愚婦。
「董貴妃,疑與車騎將軍董承暗中勾結,蠱惑陛下——」
林懿簡單一句話就給這個受盡寵愛的後宮嬪妃宣判了死刑,「及其所在宮闈上下一干人等,當誅之。」
「慢著愛卿,董妃她與此事……」
「陛下。」
龍椅上備受煎熬的少年天子徹底坐不住了,欲開口保下一人,至少是自己枕邊人,卻被林懿一個平靜的眼神擋了回去。
劉協整個人愣住了,他知道今天這皇宮大內必然要死人,而且要死不止一個,這件事方能壓下。
如果他不是天子,大可與董承等一眾心腹臣子、與自己的愛妃共進退,可他是天子……只有活著的,才算天子。
哧——!!
這一日,金鑾大殿之上血流成河。
包括董貴妃秦陽宮在內,朝中上下所有的牽連者死盡。
「陛下萬安,而今滿朝上下盡忠天子,再無不臣之人……」
作為親手主導了這場將被史官銘記的衣帶血禍的劊子手,黑衣冢虎緩慢的一揖到底。
直到現在,包括漢獻帝劉協在內的文武百官終於反應過來。
原來荀令君幾次令人帶話給天子並非單純的關切,而是早對這一切有所預料,也曾明里暗裡的力諫試圖改變這一切,可惜無果!
這也側面印證了月旦奇人評給文評幾人截然不同的評語。
如果今天來的是停於帝王屋檐之下的堂前燕,說明曹操還是想與他們談一談的;如果來的是林中白鹿,說明此事尚有挽回餘地且形勢大好……可一旦來的這頭冢中病虎,那就說明一切都已無可挽回,曹操就是衝著斬草除根來的!
林懿轉身就下了朝堂。
許昌的天色灰濛濛的,不多時便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卻好似也洗刷不淨遍地的血污。
在林懿的身後,是緊跟著的夏侯兄弟、與十幾位曹魏精銳,以及無處不在各自散去復命的銅雀台諜子。
丞相府上。
那位奸雄果然早已等候他復命多時。
「稟丞相。」
來到空無一人的丞相府大堂上,林懿朝著上首座的奸雄重重一抱拳,「董承一眾,皆已伏誅。」
「連日種種,仲達也辛苦了。」
曹操自然知道這事他辦得乾淨利落、還特地借了銅雀台諜子最後就連董貴妃也沒放過,但也知道他之所以提前一晚威逼利誘、就是有意在這必死之局中保了劉協一手,終究還是動了作為漢臣的惻隱之心。
但曹操對此並不介意。
甚至於,反倒是林懿這在天下人看來趕盡殺絕、實為舍小保大的做法,讓他也不禁高看一眼,甚至是有了幾分欣賞。
最關鍵的是——
有惻隱之心、漢臣之意,就有軟肋,而人一旦有了軟肋,就意味著能被更好的掌控,即便是這頭冢虎也不例外。
可殊不知。
林懿借這一揖,掩飾了眼中一閃而過的晦暗之色。
他有意保天子一手是真的,不全是為了舍小保大……這也是他為自己留下的一個破綻,故意暴露給曹操看的。
反正他都已經一條道走到黑了,多留了這麼一個心眼就是為了讓曹操越發篤定他可控。
畢竟誰又敢說他反曹立晉,就不能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光復漢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