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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真正的內鬼,八寶妝·丫蛋!

2026-10-17 21:09:54 作者: 寡子

  「回公子,已有數月有餘了……家主與夫人囑託,照顧好公子,不敢懈怠。」

  濟豐看著今夜如此大的陣仗,老實回應。

  末了,他看著房門大開光線昏暗的屋內、那端坐於椅上掌權生殺的黑衣冢虎,從未有過的壓迫感令這老實漢子也不禁心中發怵:

  「公、公子,可是在下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

  別人或許不知道,

  可濟豐又豈能不知道,一旦被自家公子視作棄子即便是心腹也絕不會留手,徐州、官渡,一樁樁一件件皆已證實了其冷血無情!

  「你做得很好,但還不夠好……我給你一次坦白的機會,來說一說你做了什麼。」

  林懿漠然發問。

  「我不該……等等,公子,我什麼也沒做啊!」

  院中的濟豐急得滿頭大汗,支支吾吾的百口莫辯,主要是他本就不善言辭,這會兒更是連辯都無從辯起。

  林懿給足了他一炷香時間,見他還是什麼也沒說出來,也再沒了耐心,「犁副將,替我將此人帶下去,嚴刑拷打!」

  「明白。」

  犁祁根本不管這那的,只道是主簿發了話,連自家兄弟他都敢綁了送進大牢。

  不多時,百口莫辯的老實人濟豐就這麼被犁祁帶人拖了下去。

  「公、公子……濟豐大哥他犯了什麼事?公子您消消氣。」

  直到這院中之人都散盡,待在一旁端著的茶水早已涼透的婢女丫蛋才急忙上前來,她笨手笨腳的遞茶杯給林懿,剛才那突如其來的陣仗不光打了濟豐一個措手不及,連帶著她也快被嚇哭了。

  她和濟豐是同一時間被公子挑中,從府中跟著出來的,這段時間下來地位也隨他水漲船高,自然不願意看同僚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喪命。

  於是臉上有著雀斑小點的丫蛋索性跪在了林懿腳邊,磕磕絆絆的替濟豐說好話:

  「公子,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濟豐大哥他手腳很乾淨,對您也很忠心,他一定不會幹什麼對不起您的事……」

  「嗯,我知道。」

  豈料,下一刻丫蛋卻冷不丁的從公子口中聽見了這麼一句話。

  整個房間、乃至於整個院子的空氣驟然安靜了。

  丫蛋臉上還掛著淚珠,愣愣的抬起頭,卻正好對上了黑衣冢虎那張可怕的臉,近乎冷淡的寂靜中,透著一絲絕對的算計與清醒。

  單是今夜這一幕,就足以成為丫蛋一生的噩夢素材!

  

  「現在這裡沒人了……剛才那些話,我是說給你聽的。」

  跪在腳邊不過及笄年歲的婢女,林懿看著她,一字一句再是誅心不過。

  「公子在說什麼?丫蛋不明白。」

  丫蛋嚎啕大哭起來。

  可下一刻陡然襲至眼前的長槍卻碾碎了她最後的僥倖心理,一點寒芒攜殺意已至,逼的她下意識翻滾出去,單手撐地一記高踢輕巧的蹬開了那杆長槍,儘管……這是趙子衿有所留手所導致的情況,但有些問題已經有答案了。

  林懿坐在原位雙手攏袖,眸光淡淡的看著她。

  自始至終都不意外。

  之所以先委屈濟豐當了一回擋箭牌,只是因為他深知今夜要悄無聲息的做掉真正的內鬼不現實,先用濟豐當幌子調開了犁祁等人,正如官渡結束後在他命令下先一步回許昌的漁歌子一般。

  無論是犁祁還是張遼亦或是外頭的曹魏甲士,他全都多留了一個心眼,現在這裡就沒有人能幫丫蛋了。

  「老實說,我一開始也很好奇……為何一座許昌,丞相不惜留下了那麼多人,原以為是應付朝堂之上的暗流。」

  門口,『丫蛋』心知已然暴露,眼中露出了從未有過的神色,平靜之中透著濃濃的忌憚,緊盯著他:「沒想到,全是為你而設的。」

  老實說,她作為諜子這麼久……

  這司馬懿絕對是她接觸過最可怕的一個人。

  今夜就連她也一度被騙了過去,以為自己當真露了馬腳、老實人濟豐替自己背了黑鍋,她第一時間假惺惺的跪下求情就是為了先一步撇清自身嫌疑,卻不料這頭冢虎舊主,自始至終的目標就是她,打從一開始她就沒能騙過此人!


  「回許昌與丞相復命之前,我要身邊乾乾淨淨。」

  林懿也沒打算隱瞞,看著她笑道。

  結果下一瞬。

  『丫蛋』毫不猶豫轉身逃至院中翻上屋頂,她要先一步回去向曹操復命。

  可林懿無動於衷,只是看向了一旁持槍而立的槍仙傳人。

  諜子再快,還能快得過她?

  趙子衿也不敢相信這婢女竟才是諜子,她動了,她如今已臻至四品境,一身武勢如白雲淼淼收放自如,常人來看無異於化作一縷白煙她就出現在外頭追上了『丫蛋』。

  而在屋內,林懿只是端起了丫蛋剛才遞來的茶水抿了一口。

  結果才剛放下茶杯,『丫蛋』就被又一次押到了他面前。

  「別動。」

  趙子衿單手以長槍橫過『丫蛋』的臂彎,將她雙手反背至身後,壓製得這諜子咬牙切齒卻動彈不得。

  林懿擺擺手,趙子衿沉著黛眉,但還是撒手了。

  「雲妹,你先去替我守著門口。」

  趙子衿早等這句話已久了,她可不想替這惡虎賣命,轉身就走,但末了還是多說一句:「她的實力可比你剛才門外的副將軍卒加一塊兒強。」

  這個林懿當然知道。

  因為趙子衿一走,被壓制在地的『丫蛋』就驟然暴起反抗,整個人如毒蛇一般繞至他身後的陰影之中,手中並無兵器,只是亮出了指尖上趴著的一條蜈蚣,憑毒蟲隨時都可取了他的性命。

  「你不怕我殺了你?明知我為銅雀台之人,今夜尚且如此作為……你司馬懿是想反了丞相不成?」

  可林懿卻對此無動於衷。

  開局被嚇唬到現在,他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嚇唬了。

  「今夜將這裡里外外的人全部支開,你真覺得是為了對付你不成?我想殺你,你已經死很久了。」

  他只一句輕描淡寫的笑言,就讓『丫蛋』為之語塞。

  因為她深知這頭坑死呂布、覆滅袁氏的冢虎,不是說說而已,是真有那個能力神不知鬼不覺弄死她的!

  「讓我猜一猜……丞相給你下了什麼命令?時刻監視我的一舉一動,若覺察有異即刻回稟?但我想除此之外丞相對你應該還有一條,那就是不到萬不得已,必須保證我的安危,我說的對嗎?」

  憑著翻書人的視角代入推演一番,林懿很快就將這裡頭的彎彎繞繞捋清,一針見血:「可你現在卻不慎暴露了身份,你打算怎麼做?回去與丞相復命、將這一切如實稟報嗎?」

  「可你是否想過以丞相之多疑,是會信你無辜?還是會認為你早與我暗通款曲?」

  言下之意,剛才借濟豐清場……看似是為了對付她,實則是在救她這個銅雀台諜子一命,今夜高抬貴手的那個人從頭到尾都不是她,而是他!

  身後的毒蛇竟被這話驚出一身冷汗,慢慢放下了手,黑暗中看著他,目光明滅不定,「你究竟想做什麼?」

  問及此處,林懿卻也難得的安靜了片刻。

  「沒什麼,無非是接了個本不該接的爛攤子……可丞相向來多疑,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不是?」

  他在一堆假話里,摻了為數不多的一句真話。

  前前後後做了這麼多、鋪墊生路,到頭來卻不是為了反出曹魏,恰恰相反……是為了更好在曹魏立足、苟活,然後完成故人遺願!

  黑暗中的毒蛇一下子就他的話想到了一個人。

  軍師祭酒,原銅雀台半壁江山的暗線指揮使,文評白鹿,郭俸謠!

  她原本一直都對白鹿先生生平所下的最後一手有所腹誹,認為算計誰不好,偏去算計這麼一頭冷血無情背信棄義的惡虎,即便作為貼身婢女她也根本看不出半點冢虎有所動搖的跡象,可萬萬沒想到……

  到頭來,竟是她低估了白鹿先生的布局之長遠!

  也遠遠低估了眼前這頭惡虎。

  一直以來面上不顯分毫、任天下人看來從來都是傷人不傷己的絕對自私,可到頭來竟是這頭惡虎,一直都記得白鹿的臨終囑託,替她接續曹魏殘局!

  「從今往後,繼續當你的丫蛋、盡你的責向丞相復命,我就當不知道……但往後丞相那兒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該清楚些了。」


  林懿語態冰涼的下達了最後通牒。

  這是要徹底斷絕他與臥龍漠北各讓了一步的風聲,傳至曹操耳中的可能性!

  不久。

  就見黑暗中這個頂著『丫蛋』身份的銅雀台大諜子良久緘默,最後緩緩撕下了那張不過及笄年歲、遍布雀斑的少女臉皮。

  最後露出了一張唇瓣泛著妖異深紫、極具侵略性與異域色彩的臉,很明顯這才是她的本來面目。

  銅雀台大詞令之一,八寶妝。

  而銅雀台諜子一旦在人前暴露真容,意味著什麼也就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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