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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女帝:仲達先生,我該怎麼辦?

2026-10-17 21:10:24 作者: 寡子

  於是正好也遂了曹老闆所願,林懿接下來對河內張氏的拉攏越發的不加掩飾。

  「司馬懿啊司馬懿,原來你也有今天?」

  為此,官渡一戰立下顯赫戰功回來後就被拜封裨將軍的張遼笑得前仰後合,整個軍營也只有他敢如此嘲笑冢虎。

  可知曉這個中內情的他,也只是點到即止。

  甚至就連督軍謀士程昱也得知了此事,一度派人來給林懿獻策,說是他可以代勞,一不做二不休滅了河內張氏滿門,只留此女。

  亂世之中一介女流孤苦無依,這下不嫁也得嫁了。

  對此,林懿給出的回覆言簡意賅,只有幾個字:「不,你先冷靜點。」

  事情沒到那份上。

  可這幾天下來難得逃離魔爪的趙子衿,說是婢女,其實就是個俘虜,她在院中練武打發時間,看著林懿整天忙進忙出。

  不知為何,竟無端端的感到了些許心酸,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惻隱。

  心疼那河內張氏之女,只因長得與白鹿有幾分神似就莫名招惹上了這麼一頭惡虎,可與此同時,她心底還有著一絲就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酸與意難平在於這頭惡虎,若說卑鄙無恥、為虎作倀,天下已無人能與冢虎相提並論。

  冢虎,不是曹魏的王炸。

  而是曹操逐鹿天下的真正殺招,按理說如果少了此人,玄德公扶漢之志應當會少上許多阻礙,可現在……

  直到目睹一切趙子衿才恍然驚覺,

  原來他所做的一切背後都有另一個人的影子,甘之如飴。

  

  也是到今天趙子衿才真正意識到,臥龍先生所言『曹魏謀主當為白鹿』這話的含金量,只是也因此,讓她對於這位素昧平生、卻付諸性命將冢虎牢牢牽絆於此的『白鹿先生』,一點好感也沒有了。

  可殊不知。

  要是讓林懿知道這位一身矜傲的槍仙傳人在替他意難平,估摸著也得呆上半天,然後點頭如搗蒜的回上一句『對對對就這麼想!』

  雲妹對他一直以來稍有差錯就要萬劫不復的處境,根本一無所知。

  對於天下人來說活著只是很簡單的兩個字,可對於他這個全場唯一內奸明牌來說,那是需要數不盡的後手鋪墊與明局暗線才能達成的最終目的,不配合著演一演,他墳頭草估計比呂布都高了!

  這一日,傍晚。

  在讓濟豐給張氏送去又一件不知是夏侯惇從哪順路帶回來的稀罕特產後,林懿來到了大內天牢探望曹衣。

  這裡關押著的,無不是犯事之人,以及一些反對曹公的朝中大臣。

  原本各個監柵中聽見腳步聲還叫罵聲不斷,可隨著一扇扇鐵門大開,那一襲森然冰冷的黑衣仕服進入視線,伴隨著瀰漫開來的可怖謀勢,令整個天牢都為之噤聲,縱然是一些被關押了小半輩子的老臣也認得出……

  冢虎。

  這就是連平日裡為非作歹的獄卒們見了,都要心中犯怵的狠角色,如今曹公帳下唯一的謀主。

  「司馬大人,這邊有請。」

  「您放心,雖是曹公府上送來,可說到底是長小姐,您也打過招呼……長小姐她在這安全得很,什麼都好!」

  獄頭一路點頭哈腰的陪著林懿,直到盡頭的一間牢房哪怕是獄頭也不得輕易入內。

  林懿已不是第一次來了,他步入其中。

  在這最後的牢房中,許久未見淪為階下囚的長小姐曹衣倚靠在牆邊,狹長冷艷的鳳眸平靜微闔,長長的睫毛如蒲扇,即便一身單薄囚服也掩蓋不了她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貴氣。

  抬眼見他,一瞬的光亮。

  「先生!」

  「長小姐。」

  林懿也乾脆席地而坐,與之平視,將外界的消息無奈告知,「丞相那兒,仍是余怒未消……恐怕還得請長小姐再委屈些時日。」

  「父親對我有怨,如何罰我都算不得委屈,衣……唯恐牽連了先生。」

  長小姐的玉手緊握著柵欄,說著抬眼看向他,儘是關切:「先生近來消瘦了不少,定是連日為我奔波心力交瘁所致。」

  嗅覺敏銳如狗鼻子的林懿立刻警覺:……等會兒,不對!

  有殺氣?


  「待子鳶脫困,定好好回報先生恩情……對了,不知我那兩位弟弟如何了,他們可都還安好?」

  人美心善的長小姐關心的問了。

  「大公子近來在徐州許昌兩頭跑,操辦荀令君喪事,朝堂之上如今有不少肱骨老臣都大肆讚譽其仁義,其中不乏一些原本不服曹公的清流之臣;至於少公子,陛下授國公殊榮,立漢以來分封冀州,長小姐也知道曹公他向來疼愛少公子,便令他先行去冀州督造公府了。」

  林懿娓娓道來。曹植曹沖兩位公子都擔起了大任,只有她還被關在這裡。

  可從這位長小姐的臉上看不到分毫的怨懟與氣惱,相反得知兩位弟弟近況,她露出了一抹笑,「那便好。」

  林懿:……殺氣更濃了。

  自從登臨四品之後,他可借更重進取殺伐的狼型謀勢窺人心意,可現在無須動用謀勢,他也感受到了空氣中無處不在的冷意。

  「長小姐勿憂,依我之見曹公為亂世之梟主,向來不走尋常路,二位公子一片坦途,唯獨只對長小姐你苛刻至極,這不見得就是壞事……往往只有期望更重、或是其他什麼緣由,方才如此。」

  但作為早早押注女帝的從龍之臣,林懿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麼。

  他在暗示曹衣,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趕緊想想你爹為什麼這樣針對你!

  「緣由?」

  可這間牢房內外,在裝傻充愣的顯然不止林懿一人,柔弱無助的長小姐反覆品味著他的話,黯然之下眼眶微紅,「許是我哪兒做得不夠好,不盡父親之意,先生……我現在應該怎麼辦才好?」

  她滿眼都是微弱的希冀,看著林懿。

  講道理,如果結合她未來的女帝身份,還真沒幾個人受得了這眼神。

  「忍。」

  林懿也不廢話,直接道:「接下來我也會另想法子助長小姐脫困,可要想真正解局終歸還得看長小姐自己。」

  「忍得,便活得——活得,便贏得。」

  留下這一番意味深重的囑咐後,林懿也不便久留,與曹衣告別。

  可就在他走後。

  剛才還哭得梨花帶雨委屈不已的長小姐,又咬著唇瓣抽泣了片刻,待到無人,她以囚服袖子慢條斯理的擦去眼角淚痕,一雙狹長鳳目儘是冰冷的算計,直勾勾的看著林懿離去的方向,與剛才盡顯柔弱的姿態簡直判若兩人。

  「緣由?」

  她鮮艷如血的唇邊扯了扯,盡顯冰涼。又豈能當真不知是何緣由?

  無非是父親一生到頭也沒稱帝,而她卻踏出了父親一輩子也沒踏出的那一步罷了,不愧是冢虎,一針見血就點出了這個關鍵……此事不論換誰也幫不了她。

  「你叫我忍,那我便聽你的,忍著……只是仲達,你在外頭未免也太快活了些,早已將我這舊主忘了。」

  她曹子鳶又何嘗真不知他冢虎近幾日在外頭做些什麼?

  官渡一戰成功俘虜了蜀中大將趙雲舒,然後現在……被一個長得與白鹿有幾分相似的張氏女套住了,在外幫她奔波盡心估計只占兩成時間也不到。

  張春華。

  曹衣一直都記得這個名字。

  她曹子鳶一向忍得,只不過這次她沒告訴亦師亦友的冢虎的是,這份隱忍也同樣對他。

  要知道若不是重來一次,父親處處施壓針對令她自顧尚且不暇,一些礙事的名字早已被曹衣不動聲色的除去,根本不可能放任這些人活到今天,影響她的大局。

  天牢外。

  走出大門口重見天日的林懿無端端停步,忍不住回望了一眼。

  現在有一個很無解的問題,擺在他面前。

  好消息是:以曹衣的心計城府、隱忍蟄伏,幾乎可以斷言必是未來的女帝,他早早站邊是對的!

  壞消息是:這位曹魏女帝,更會裝、更會演,一定程度上來說可能比曹老闆更危險!

  要知道,這天底下壓迫感強烈的人林懿已經見過許多了,老謀深算的諸葛村姑、落子天元謀後世登天人的星月奇佐、暴怒無雙的神呂布都算。

  但那冰冷如蛇蠍般的殺意都快溢到他臉上了、還能繼續扮演著柔弱小白花、一邊哭著一邊問他該怎麼辦的人,恐怕也就裡面這一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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